结果呢?
回到原单位。
回到他十八岁出发的地方。
林校长看着他,眼神里有点复杂,“小陈,你没事吧?”
陈之安摇摇头,“没事。”
他把那张纸折好,揣进兜里。
林校长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小陈,你没有找人协调协调?”
陈之安愣了一下,“协调什么?”
林校长叹了口气,“工作的事啊。你在干校这么多年,认识那么多人,怎么不找找关系?老赵,赵校长,还有那个蒋将军,你跟他们不都熟吗?”
陈之安摇摇头,“没有。干嘛要找人协调?”
他看着林校长,认真的说。
“我对工作又不是不认真负责。我又不是不能胜任。为什么要找人?”
林校长被他这话噎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
“趁着还没去印刷厂入职,赶紧找人协调协调。找个好单位。”
陈之安没说话。
林校长继续说,“你挺聪明一个人,怎么在这事上就不知道活动活动?拿点礼物,去老赵家坐坐。”
陈之安看着他,“老赵?赵伯伯家还是赵校长家?”
林校长哭笑不得,“都去。你认识的,有能量的人,都去拜访一下。”
陈之安沉默了,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些狗毛。
五条狗围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
陈之安抬起头,坚定的说道:“不去。”
林校长愣住了。
陈之安看着他,诚恳的说,“我拉不下这张脸。”
笑了笑,声音低下来。
“这是我最后的尊严。不能丢。丢了,没人会看得起我了。”
林校长看着他,眼神里有点心疼,有点无奈。
最后他叹了口气,“你自己看吧。尊严和前途,你自己决定。”
他转身要走。
陈之安叫住他,“林校长。”
林校长回头。
陈之安问,“干校撤销了吗?”
林校长想了想,“还没有来通知。但和撤销也没什么区别了。人都安排完了,就剩个名字了。”
陈之安点点头。
林校长走了。
陈之安站在院子里,看着林校长的背影消失在干校家属区。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
云很白。
太阳照在他脸上,有点刺眼。
他很难过。
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他的青春,只剩下回忆了。
从十八岁到三十二岁。
这已经是十五个年头了,他都有十七年的工龄了。
他把最好的年华,都留在了这个地方。
现在,这个地方要没了。
“要流泪的时候抬头看着天空。”他想到了这句话。
陈之安抬头看着天空,他心里很难过很难过,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他回忆青春的地方,也一起“撤销”了。
陈之安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想得开。
难过了那一晚,第二天一早,他就跟没事人似的。
太阳照常升起,日子照常过。
他把陈娇送到学前班,小丫头背着那个熊仔书包,一蹦一跳的进了教室。
陈之安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跨上摩托车,往城里去。
高校印刷厂在城东,一所高校后门的一条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