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静又出现了,站在陈之安家前院。
陈之安正从后院往前院走,听见前院有人说话。
胖子的声音,带着调侃,“哎哟喂,这不是咱们胡同一枝花,静静吗?找二傻子?你来晚了,他有媳妇了。”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笑:“胖子,我等他。”
陈之安的脚步停了,这声音,他太熟了。
他从前院侧面转出来,站在台阶上,王文静站在院子当中,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烫了一头卷发,看着比前两年瘦了些,多了些风尘气。
他这几个月的好心情,一瞬间荡然无存,像一块干净的黑板,被人拿脏抹布刷了一道。
王文静看见他,笑了笑,“老同学,我要租房。”
“不租。”陈之安站在台阶上,没下来。
王文静愣了一下,脸上的笑还在,但僵了一瞬,“怕我给不起钱?”
她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在手里拍了拍。
陈之安看着她那个动作,忽然想笑,但没笑出来,“不是钱的事,是你的事。”
“我有什么事?”王文静把钱收回去,歪着头看他,一脸无辜。
“前几年,你说带我捣鼓电视机,一分钱没挣到,还惹了一身骚。”
陈之安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那批货你搞走了,还想让我背锅。”
王文静笑了笑,那笑容自然得很,“老同学,那是个意外,你不也没事吗?”
“呵呵。”陈之安从鼻子里笑了一声,“你去别的地方租吧。不租给你。”
王文静看了他一会儿,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她把钱揣回兜里,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拜拜。”转身走了。
风衣的下摆甩了一下,人出了院门,消失在胡同里。
陈之安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方向。
胖子凑到陈之安身边,“二傻子,你跟她有事儿!我要去报告科长同志,如果给我点好处,我昧着良心帮你隐瞒。”
“是有事儿,一条命的事。”
胖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看见陈之安的脸色,又咽回去了。
陈之安转身回了后院,走得很慢,脑子里在想。
王文静来干什么?
租房?
骗钱?
还是别的什么?
他坐在后院的躺椅上,端着那杯凉茶,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前几年电视机那事,让他跑了。
现在还敢冒出来,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王文静又来了。
这回她站在院门口,没进院。
陈之安出来的时候,她就站在那儿,靠着门框,楚楚可怜的。
“老同学,把房子租一套给我好吗?我真没地方可住了。”
陈之安看都没看她,“不租。”
“老同学,你别这样,帮帮我。”
“不租。”
“老同学,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不租。”
王文静站了一会儿,低下头,转身走了,这回连笑都没笑。
第三天,她又来了。
站在院门口,还是那件风衣,还是那个表情,“老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