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租。”陈之安开口打断,话都没让她说完。
第四天,没来。
第五天,也没来。
陈之安以为她知难而退了,心里松快了些。那几天他出门进门都特意绕一下,看看院门口有没有人。
没有,挺好。
又过了几天,傍晚,陈之安从印刷厂回来,推着自行车进胡同。
天已经擦黑了,胡同里的灯还没亮,各家各户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饭菜的香味飘出来。
他走到家门口,刚要推门,旁边黑影里站出来一个人。
“老同学。”
陈之安吓了一跳,自行车把歪了一下。王文静站在墙根下,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差点跟墙融为一体。
她没笑,也没哭,就那么站着,看着他。
陈之安稳住自行车,看着她,“你怎么还没走?”
王文静没回答,从墙根下走出来,站在他面前,离他很近。
陈之安往后退了一步,靠在自行车上。
“老同学,我不是来租房的。”王文静的声音跟以前不一样,没有笑,没有软,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跟她无关的事。
陈之安没说话,等着。
王文静拉开手里提着的女式包,“你看,这都是我这个月挣的。”
陈之安伸着脖子看了一眼,一沓一沓钞票,有四五沓,也就是有四五万。
“嚯……发财了啊!给我的吗?”
“想的美。”王文静风情万种的说道。
“那你什么意思?拦着我就为了臭显摆?”
王文静带着诱惑的语气,说道:“想挣钱吗?”
陈之安心里冷笑,又来了,“挣钱,谁不想啊?怎么挣?”
王文静笑了笑,“我准备干次大的,你有钱,投十万,什么都不管,只管等着分钱,我去南方弄一批进口电器回来。”
陈之安手搓着自行车把手,“进口电器?走私的吧?”
“你知道就行,别说出来。现在京城就属电器最好卖,特别是进口的,质量过硬又新潮。”
陈之安抬手指着院墙里的房子,“二十多万全修房子了。”
王文静看了一眼陈之安家的九栋五层小楼,“行吧,你没那个发财的命了,给你机会都没用了。”
陈之安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王文静站在黑暗里呆滞了一会,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这房子应该我才是女主人。
陈之安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掩上院门,把胡同里的暮色关在外面。
他站在院里,没往里走,手还握着车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王文静刚才那几句话。
“这房子应该我才是女主人。”
陈之安嗤笑了一声,推着车往后院走。
院子里黑漆漆的,五条狗趴在墙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看,又趴下了。
他把自行车支好,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
十一月的天,六点多就已经黑透了,月亮还没上来,几颗星星挂着,模模糊糊的。
洪小红在屋里喊:“之安?回来了怎么不进来?”
“来了。”陈之安应了一声,拍了拍衣服,推门进屋。
洪小红坐在沙发上,肚子微微隆起,手里织着一件小毛衣,毛线是浅蓝色的,软乎乎的。
陈娇趴在桌上写作业,铅笔头沙沙响着,桌上摆着饭菜,用碗扣着,还冒着热气。
“等你呢,快吃吧。”洪小红头也没抬,针线在手里翻着。
陈之安笑了笑,“谁做的饭?是小辣椒吗?我要奖励她。”
陈娇回头看了一眼,呵呵的笑了起来,“我都还没灶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