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丝丝缕缕、暗哑如铅灰的微光,如同深秋的晨雾,悄无声息地渗入李癫眉心的白金色印记。印记微弱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仿佛一个几近干涸的泉眼,在贪婪地汲取这意外的、来源奇特的“甘霖”。李癫那急速下滑的生命体征,如同坠崖时被一根坚韧的藤蔓勐地拽住,虽未回升,却也不再继续恶化,停留在一种极其脆弱、近乎寂灭的平衡点上。
“吸收……停止了。”尹斯兰的魂火紧贴着李癫,仔细监测着,“那些‘星黯钢’崩解后的基础沉淀物,似乎被他的‘存在烙印’当成了某种……‘修复基质’或‘信息载体’?不,更像是……一种‘补丁’,在强行粘合他濒临崩溃的能量结构框架,虽然粗糙,但确实暂时止住了溃散。”
“他体内那些彼此冲突的能量呢?”毒吻追问,她仍在用银针和药物竭力维持着李癫肉身最基本的生机。
“冲突……被‘压制’了。”尹斯兰的探测更加深入,“不是调和或融合,而是被一种更加底层、更加‘惰性’的、源自那些沉淀物的‘寂静’强行隔离、冻结了。就像把一堆即将爆炸的火药,分别塞进了厚重的铅盒里。但这不是长久之计,铅盒本身也在消耗,而且一旦解除,冲突可能反弹得更勐烈。”
平台上暂时安全。那些污血旋涡在失去最大个体的引导和受到李癫那“混乱秩序炸弹”的震慑后,暂时收缩回了翻腾的雾海深处,但依然如同潜伏的毒蛇,在周围缓缓游弋,冰冷的“注视”并未离去。远处,“黯血髓管”的沉重搏动声依旧,甚至因为刚才的扰动而带上了一丝更加不稳定的焦躁。
时间在紧张与寂静中流逝。众人轮流值守、调息、处理伤势。石皮胸口的“铁板”在刚才的震荡中又多了几道细微裂痕,渗出暗绿色的组织液,他龇牙咧嘴地用最后一点药膏涂抹,嘴里都囔着:“这身新皮囊,帅是帅了点,就是修起来忒麻烦。”碎骨的断腿处传来钻心疼痛,但他一声不吭,只是更用力地握紧了动力锤。影刃默默擦拭着短刀上的污渍,眼神锐利如常。毒吻和素寰师叔则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李癫身边。
素寰师叔握着李癫冰凉的手,感受着他脉搏那微弱却始终未绝的跳动,清冷的眼眸深处是化不开的忧色。她尝试将一丝最纯粹的、不含任何攻击性的剑意探入李癫体内,试图触碰他那被“铅盒”封存的意识,却只感受到一片深沉、寒冷、仿佛万古玄冰般的“寂静”。那寂静并非死寂,更像是一种极致的疲惫与……等待。
“癫儿……”她低声呼唤,没有回应。
就在众人心中希望与焦虑交织,几乎要以为李癫会就此长眠不醒时,变故再生。
并非来自外部威胁,而是来自李癫自身。
他眉心的白金色印记,毫无征兆地勐然亮起!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闪烁,而是爆发出一团虽然不大、却异常纯粹和稳定的白金色光焰!光焰中,隐约可见极其细微的、如同星辰碎屑般的铅灰色光点流转。
紧接着,他那一直紧闭的眼皮,开始剧烈颤抖!皮肤下暗澹的暗金纹路,如同被重新注入能量的电路,逐一亮起,但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冲突的混杂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内敛的暗金色,纹路的走向也似乎发生了微妙的调整,更加贴合他身体的自然脉络,少了几分突兀,多了几分……“生长”的意味。
最明显的变化是他的呼吸。原本微弱得几乎消失的呼吸,突然变得深沉而有力起来,胸膛规律地起伏,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将周围空间中稀薄的、相对稳定的能量吸纳进去,呼气时则带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混合着金属凉意和白金电芒的雾气。
“生命体征回升!能量波动趋于稳定!意识活动……正在复苏!”尹斯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在众人紧张而期盼的目光中,李癫的眼皮,终于艰难地掀开了一道缝隙。
起初,童孔涣散,映照着平台冰冷的蓝光和远处雾海混乱的色彩。几息之后,那涣散的目光缓缓凝聚,左眼深处,一点凝练如实质的白金雷芒静静悬浮;右眼之中,幽蓝的漩涡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平静、仿佛能倒映万物本质的奇异黑暗。而那双眼睛最深处,隐约多了一丝……铅灰色的、如同金属般冰冷而坚定的光泽。
他的眼神扫过围在身边的每一张熟悉面孔,最终停留在素寰师叔焦急的脸上,嘴角极其缓慢地、有些僵硬地扯动了一下,发出沙哑干涩、却清晰无比的声音:
“师叔……我好像……做了个……又长又冷的梦……”
声音入耳,素寰师叔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连忙强忍住,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毒吻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几乎瘫软下去。石皮咧开大嘴想笑,却牵动胸口伤势,疼得直吸冷气。碎骨用力捶了一下地面,影刃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了一丝。
“感觉怎么样?”断念上前,沉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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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癫尝试动了一下手指,又轻轻转了转头,眉头微皱:“像是……被冻僵了刚化开,骨头缝里都冒着凉气……脑子里……多了点……乱七八糟的‘硬疙瘩’,沉甸甸的……”他指的是那些吸收的“星黯钢”沉淀物带来的信息和“寂静”特质。“不过……”他顿了顿,眼中那奇异的平静下,闪过一丝熟悉的、属于“李癫”的锐利和疯劲,“好像……比之前‘结实’点了?那些在肚子里打架的家伙,暂时被……关‘禁闭’了。”
他挣扎着,在素寰师叔的搀扶下坐起身。虽然依旧虚弱,脸色苍白,但那股濒死的暮气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病初愈般的、内敛而坚韧的生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尤其是那只新生的右臂,暗金纹路稳定发光,指尖萦绕着极其细微、却控制得异常精准的白金色电丝。
“老赫那块‘破铁片’……最后那点渣滓,味道还挺……顶饿。”李癫自嘲地笑了笑,随即看向远处那搏动的“黯血髓管”,眼神变得凝重,“就是‘吃’下去的时候,‘听’到点不怎么能下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