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感知到了什么？”断念立刻追问。
李癫闭上眼，似乎在与体内新获得的“沉淀”和“寂静”共鸣，去解读那些伴随着能量吸收而来的、破碎而古老的“信息回声”。片刻后，他睁开眼，缓缓说道：
“那‘淬火’……当年不是完全失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它确实‘烧’到了那‘伤口’，但没能‘烧透’，更没能‘封死’。反而像是……用烧红的烙铁，在一个已经化脓的伤口上，狠狠烫了一下。”
他指向“黯血髓管”：“现在这‘伤口’，外面一层是当年被‘淬火’能量烧灼、扭曲、强行‘焊接’在一起的烂肉和铁渣，又硬又脆，里面却因为刺激，溃烂得更深，脓血（污血逆流）反而更多、更‘饿’了。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当年那‘淬火’的能量里，不仅仅有‘铁砧’自己的能量和那点残存的‘秩序之源’气息……好像还混杂了一点别的东西……一种更古老、更……‘中立’的‘观察’和‘记录’的力量？像是个……路过看热闹的‘账房先生’，顺手记了一笔？”
这个比喻让众人一愣。更古老的、中立的观察记录力量？会是与“观辰”石碑、幽蓝水晶同源吗？还是……别的什么？
“最重要的是，”李癫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我能‘感觉’到，这‘伤口’底下连着的……那个‘饿’的源头，那个‘吸髓者’，好像……不只是‘饿’。它似乎也在被什么东西‘束缚’着、‘限制’着，它这么拼命‘吸’和‘污染’，可能不只是为了‘吃’，更像是在……‘挣扎’？或者，是在执行某种……‘命令’？”
这个信息比之前的更加震撼！归墟深处的“吸髓者”并非单纯贪婪的掠食者，其行为背后可能有更深层的原因和约束？
“仲裁官等待的‘钥匙’……”素寰师叔轻声道。
“可能不只是用来‘堵’或‘烧’这个‘伤口’的，”李癫接口，目光灼灼，“也可能是用来……‘理解’它为什么存在，甚至……跟底下那‘被捆着还饿得发慌’的家伙，讲讲‘道理’的？”
讲道理？跟归墟深处的恐怖存在？这想法比李癫平时的疯话还要疯狂百倍！
但此刻，结合之前获得的所有信息碎片——归墟有“意”、“血殇”是其“眼”亦其“创”、“九渊”镇封、上古文明抗争失败、失窃的“秩序之源”碎片、李癫自身被“标记”的穿越……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棋局。他们，或许真的不只是误入绝境的求生者，而是……被动或主动卷入这场跨越万古博弈的，一枚特殊的“棋子”或“变数”。
“我们现在的选择是什么？”毒吻看着李癫稍微恢复的生气，又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雾海和远处的创伤，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断念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同伴：“原路返回，风险未知，且可能再无机会接触核心。留在此地固守，终将被耗死或污染。”他看向李癫，“你现在的状态，加上我们获得的信息，尤其是对‘淬火’协议失败原因和‘黯血髓管’现状的新理解……有没有可能，利用这平台残存的功能，或者你自身新的特质，尝试……某种‘变通’的‘处理’方式？哪怕只是暂时压制其‘悸动’，为我们争取寻找其他出路的时间？”
李癫沉默着，他再次闭目，细细感知自身的变化和与这片天地的隐隐联系。那吸收“星黯钢”沉淀后获得的“寂静”特质，让他对能量和结构的感知更加沉淀、更加“本质”。而体内那些被暂时“冻结”隔离的混乱力量，虽然仍是隐患，却也如同被装进匣中的凶器，在特定条件下，或许能爆发出意想不到的威力。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那份奇异的平静下，疯狂与决断的光芒再次点燃。
“有个……很疯的想法。”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向远处那狰狞的“伤口”，“既然当年那‘淬火’是‘烙铁烫脓包’，没能治好反而更糟……那我们能不能……当一回‘清创的郎中’？不用‘烧’，也不用‘堵’……”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试试看，能不能把它外面那层烧焦的、和脓血长在一起的‘硬痂’……给‘揭’下来？哪怕只揭开一小块，看看底下到底是什么样，顺便……也让里面的‘脓’，能稍微‘流’出来一点，别那么憋着‘胀’得慌？”
这个想法比“讲道理”更直观，也更危险！直接对“创伤接口”进行物理（或规则层面）的“清创”？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恐怖反噬，甚至导致整个“锻炉大厅”彻底崩溃！
但……这似乎又是基于现有信息和能力，唯一可能“主动做点什么”、而非被动等死或盲目冒险的选择。
平台上，风声呜咽，雾海翻腾。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癫和断念身上，等待着一个决定他们最终命运的选择。
（第五百一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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