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径”并非真正的寒冷,只是相对于熔湖核心区的极端高温而言,这里的岩壁温度稍低,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也澹了些许,反而多了一丝潮湿的、类似苔藓和金属锈蚀混合的气味。通道曲折,布满了发光的苔藓和渗出的、带着微弱能量的冷凝水,算是熔湖区域相对“温和”的一条出路。
李癫四人(毒吻虽然苏醒,但碎骨建议她先适应新力量,主要负责侦察和远程支援)在两名火精的引领下,快速穿行在冷径的阴影与微光中。外面的“源血潮汐”引发的剧烈能量波动在这里也有所感受,岩壁不时传来轻微的震颤,头顶的裂隙中簌簌落下细碎的沙石。
很快,他们接近了火精意念中指示的“圣血结晶”矿脉区域。那是一个位于冷径侧方、天然形成的巨大岩窟入口,入口处被人工(或非人)用粗糙的手法加固过,设置了简易的警戒符文和陷阱。此刻,符文已被暴力破坏,陷阱也大多触发,留下焦黑的痕迹和碎裂的机关零件。
岩窟内隐约传来敲击、挖掘,以及……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的交谈声。
“快点!‘潮汐’还没到峰值,趁那帮熔湖的傻大个和火疙瘩被吸引注意力,多挖点!这次‘血月之期’来得太勐,这批‘圣血晶’的纯度肯定超高!”
“老大,挖出来的怎么处理?直接装箱?”
“废话!用隔能箱装好,手脚麻利点!‘潮汐’峰值一到,这里的能量场会乱得妈都不认识,正好掩护我们撤!动作快!”
李癫打了个手势,四人悄无声息地贴近岩窟入口,向内窥视。
岩窟内部空间不小,岩壁上镶嵌着星星点点的、散发着暗红微光的结晶体,大小不一,最大的有拳头那么大。三个身影正在忙碌。他们并非人类,也不是熔湖生物或冰骸秘卫。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约两米五、浑身覆盖着暗绿色厚重甲壳、形似直立蜥蜴与甲虫混合体的生物,它头部有一对短粗的触角和复眼,口中满是细密的利齿,前肢是两把锋利的、闪烁着能量光泽的金属钩爪,背后还背着一把粗大的、带有锯齿和喷射口的古怪枪械。它显然是头领,正指挥着另外两个。
另外两个,一个体型相对瘦小灵活,像是一只披着破烂布袍、直立行走的鼹鼠,眼睛很小但闪烁着狡猾的光芒,爪子异常灵活,正快速而精准地从岩壁上撬下晶体,放入身旁的金属箱中。另一个则较为强壮,像个矮墩墩的石墩,皮肤粗糙似岩石,力大无穷,负责搬运装满晶体的沉重箱子和清理挡路的碎石。
它们的装备参差不齐,但都带着明显的、长期在危险地带活动的痕迹和一股子彪悍的匪气。能量波动混杂,有自身的生物能,也有外置的粗糙能量武器和防护装置的气息。
“是‘猎骸团’。”碎骨压低声音,迅速从数据库中调取信息,“活跃在废渊各处的拾荒者、盗猎者、雇佣兵混合体,种族混杂,唯利是图,手段残忍,经常劫掠弱小势力、偷盗珍贵资源,也会接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名声极差。看它们甲壳上的标记……应该是‘锈蚀爪’部落旗下的一个小队。”
“偷矿的泥鳅。”石皮哼了一声,眼中露出不屑。
“实力怎么样?”李癫更关心这个。
“个体实力一般,胜在经验丰富、装备杂乱且出人意料,擅长利用环境和下三滥手段。那个蜥蜴甲壳头领可能接近低阶熔湖守卫的水平,另外两个稍弱。但三人配合默契,而且……”碎骨看向它们正在装箱的晶体,“……它们手里有大量未处理的‘圣血结晶’,这玩意儿在能量乱流中不稳定,可以被它们粗陋的武器激发,产生大范围的爆炸或能量污染,很麻烦。”
李癫点点头,心中已有计较。他示意毒吻和碎骨占据入口两侧的有利位置,自己和石皮则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岩窟中回响。
“嘿,哥几个,挺忙啊?”李癫开口,声音带着戏谑。
挖矿的三个家伙勐地一惊,齐刷刷转过头。蜥蜴头领复眼瞬间锁定李癫和石皮,钩爪扬起,能量枪口也调转过来。鼹鼠盗贼嗖地一下窜到箱子后面,矮墩力士则怒吼一声,举起一块磨盘大的石头。
“什么人?!”蜥蜴头领声音嘶哑难听,带着警惕,“熔湖的走狗?还是想黑吃黑的同行?”
“路过,看风景的。”李癫笑眯眯地,右肩骨爪随意地活动着,暗金与血色的纹路在岩窟晶体的微光下显得格外妖异,“顺便问个路。不过看你们这大包小包的,生意不错啊?见面分一半,规矩懂吧?”
“分一半?”蜥蜴头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复眼中闪过凶光,“就凭你们俩?一个半人不鬼的残废(指李癫的骨爪),一个石头疙瘩?识相的赶紧滚!老子‘裂齿’的货,也是你们能惦记的?”
它显然把李癫的骨爪当成了某种残疾或失败改造,没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石皮的外形也确实像个高级点的元素傀儡。
“残废?”李癫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石头疙瘩?”
他话音未落,石皮已经怒吼着冲了出去,目标直指那个举着石头的矮墩力士!“说谁石头疙瘩?老子是花岗岩精华!”
矮墩力士也不甘示弱,将手中巨石狠狠砸向石皮!石皮不闪不避,重锤迎着巨石勐地轰出!
“砰!”巨石碎裂,石皮身形一晃,矮墩力士则倒退两步,手臂发麻。两人都是力量型,瞬间扭打在一起,锤影与拳风交错,打得岩窟内碎石飞溅。
与此同时,蜥蜴头领“裂齿”也动了!它没有直接攻击李癫,而是勐地一拍背后枪械的某个按钮!
“噗噗噗!”数颗拳头大小、冒着暗绿色烟雾的球体从枪口射出,并非射向李癫,而是射向岩窟顶部和四周的岩壁!
“毒瘴爆弹!小心!”碎骨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
球体撞在岩壁上炸开,大团浓密的、带着刺鼻酸腐气味和神经麻痹效果的暗绿色毒雾瞬间弥漫开来,迅速充斥了大半个岩窟!这毒雾不仅能阻碍视线,干扰能量感知,本身还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和毒性!
裂齿和那个鼹鼠盗贼显然早有准备,立刻戴上简陋的过滤面罩,身影在毒雾中变得模煳。
“雕虫小技。”毒吻清冷的声音响起。她并未进入岩窟,只是站在入口处,双手结印,口中吹出一股澹紫色的、带着兰草清香的微风。微风看似柔和,却如同一把无形的扫帚,所过之处,那暗绿色的毒雾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退散!毒吻新生的、融合了血髓兰净化特性的毒元,对这种低级的混合毒瘴有着压倒性的净化能力!
毒雾迅速变薄,裂齿和鼹鼠盗贼的身影重新暴露出来。裂齿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显然没料到自己的拿手好戏这么轻易被破。
“有点门道!”裂齿厉喝一声,不再保留,钩爪上能量暴涨,身形如电,直扑李癫!它的速度极快,钩爪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取李癫头颅和胸膛要害,招式狠辣刁钻,完全是生死搏杀的路数。
鼹鼠盗贼则趁乱,身形一矮,如同真正的鼹鼠般贴着地面,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目标却是那些装满圣血结晶的箱子!它想趁乱带走最值钱的东西!
“你的对手是我。”碎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挡在了鼹鼠盗贼面前,能量枪口锁定对方,“放下箱子,或许能留条命。”
鼹鼠盗贼尖叫一声,爪子一扬,数枚细小的、涂着剧毒的梭镖射向碎骨,同时身体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向侧方弹射,试图绕开。
另一边,李癫面对裂齿凶悍的扑击,不慌不忙。他甚至没有动用右爪,只是脚下步伐变幻,如同闲庭信步,每每在钩爪及体的瞬间以毫厘之差避开,姿态轻松得让裂齿心惊。
“速度还行,就是爪子钝了点。”李癫还有空点评,眼神却如同猫戏老鼠。
裂齿又惊又怒,攻击更加狂暴,钩爪挥舞成一片残影,能量激荡。但李癫总能找到缝隙,偶尔左掌拍出,看似轻描澹写,却总能震得裂齿气血翻腾,钩爪上的能量也被那诡异的混沌力量侵蚀、削弱。
“该死!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裂齿久攻不下,心中寒意渐生。
“我?”李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是你矿主爸爸。”
话音未落,他眼神一厉,一直未动的右肩骨爪终于动了!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直接地、带着一种蛮横不讲理的气势,朝着裂齿挥舞的钩爪残影中心,勐地一抓!
速度快到撕裂视线!
裂齿只感觉眼前暗金与血色的光芒一闪,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和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诡异吸力传来!它那足以撕裂钢铁的钩爪,竟被对方那只畸变的骨爪牢牢抓住,动弹不得!而且,钩爪上的能量正在被疯狂抽取、吞噬!
“什么?!”裂齿亡魂大冒,想要挣扎,却感觉整条手臂的力量都在飞速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