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宗。”刘甸眼神示意。
戴宗心领神会,佯装脚下一滑,手中提着的一袋盐“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盐袋破裂,雪白的盐粒并没有渗入泥土,而是顺着地砖的缝隙滑落下去,紧接着,地下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当”。
那是盐粒撞击空心铁板的声音。
“挖!”
一声令下,早已在附近待命的冯胜一挥手,骨都侯带着十几个身强力壮的矿工,拎着铁镐就冲了进来。
半盏茶的功夫,几块伪装成青砖的铁板被强行撬开。
一股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味混合着腐臭气息冲天而起。
夹层之下,是一个只有半人高的密室。
密室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十具整整齐齐排列的小小襁褓。
每一个襁褓上,都系着一块冰冷的铜牌——“育婴第捌”……一直到“第拾柒”。
刘甸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群畜生,把大汉的皇室血脉当成了什么?
仓库里的库存货物吗?
“主公,还有这个。”
周猛从盐堆的最深处挖出了几个密封的陶罐。
这些陶罐造型古朴,但釉色却是诡异的“鸡血红”。
一直跟在后面的老妪孙氏看了一眼,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毒……毒器!这是西园烧的‘赐死罐’!专门用来装鹤顶红或者砒霜,这釉色是为了掩盖毒药渗出来的颜色啊!”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归元盐有毒!吃了要死人!”
“那个什么皇后是妖女!她在盐里下蛊!”
那是混在人群中的旧党细作,见事情败露,开始疯狂地煽动民意。
不明真相的百姓开始骚动,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刘甸刚要拔剑,却见童飞已经走到了仓库门口。
她命人架起一口大锅,将从那“赐死罐”旁挖出来的真盐撒入滚水中,又抓了一把米扔进去。
粥香四溢。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童飞盛起一碗滚烫的白粥,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娘娘!”周猛惊呼。
童飞擦了擦嘴角,眼神如刀般扫过人群:“本宫吃了,若有毒,本宫先死。若无毒,今日造谣者,千刀万剐!”
为了彻底安抚民心,她又让人盛了一碗喂给路边的流浪犬。
那黄狗吃得欢快,摇着尾巴活蹦乱跳。
谣言不攻自破。
童飞转身,冷冷地看着那些陶罐。
她摘下颈间的玉蝉,轻轻放在那个鸡血红的罐子上。
“嗤——”
仿佛是烙铁烫在猪皮上,罐子表面竟然渗出一滴滴黑红色的液体,在玉蝉的光晕下,那些液体缓缓蠕动,最终在罐身上凝成了一个狰狞的隶书——“曹”。
刘甸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个触目惊心的“曹”字,心中的拼图终于补全了一块。
就在这时,头顶的瓦片发出一声轻响。
徐良像一片落叶般飘然而下,落到刘甸身边。
他的那两条标志性的白眉微微颤动,手里捏着一张刚从鸽子腿上取下来的极薄的丝绢。
“主公,刚截下来的。”徐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少有的凝重,“飞往白马寺方向的。落款是‘国老门下’。”
刘甸接过丝绢,上面只有短短八个字,字迹潦草,显然写信人极度仓皇:
【言败则龙堕,速启二子。】
刘甸将丝绢捏成粉末,目光投向了洛阳城外那几座香火鼎盛的古刹。
账本上提到的“育婴窟”,位置坐标虽然隐晦,但经过系统比对,似乎都围绕着那几座寺庙的塔林……
“二子?”刘甸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看来这盘棋,还有人在替曹节接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