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善积德?”刘甸忽然笑了,他转过身,指着殿外那口巨大的青铜古钟,“把那口钟抬进来。”
几个亲卫嘿呦嘿呦地将那口足有千斤重的古钟抬进了大殿。
刘甸伸手抚摸着钟身上斑驳的铜锈,像是在抚摸一位老友:“大师,既然你这么懂佛法,不如告诉朕,这口钟,铸于何年?”
慧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口钟,这钟是寺里的镇寺之宝,年代他自然倒背如流:“永康三年。”
“永康三年……”刘甸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那是先帝汉桓帝的年号,也是朕那个便宜老爹在位的最后一年。大师记性不错。”
突然,刘甸猛地一拍钟身,震得余音嗡嗡作响。
“那你知不知道,这钟的内壁上,刻着什么?”
慧明脸色一变,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敢接话。
“来人,灌水!”
几桶清水哗啦啦地倒进了倒扣的钟身里。
平静的水面如同镜子,随着刘甸让人调整角度,光线折射进钟体内部。
水面上,赫然映出了内壁上那原本极难察觉的阴刻铭文——“何氏承祧”。
何氏,那是灵帝生母何太后的本家。
“这钟是先帝赐给白马寺祈福的,祈的是国泰民安,怎么内壁里刻的却是外戚篡权的诅咒?”刘甸的声音如同冰碴子,“你们旧党早在十几年前就开始布局,把这篡逆之心刻进了佛钟,这是等着哪天敲钟震醒你们的皇帝梦吗?”
慧明面如土色,浑身瘫软在地。
“高宠!”刘甸低喝一声。
“末将在!”
“给朕劈了这尊假佛!”
“得令!”
高宠早就憋着一肚子火,闻言怒吼一声,手中镔铁矛抡圆了,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那尊弥勒佛像的肚子上。
“轰!”
金漆崩裂,木屑横飞。
那慈眉善目的弥勒佛像瞬间四分五裂。
而在那破碎的金身之中,并没有什么佛骨舍利,只有一具早已干枯发黑的小小骸骨。
那骸骨蜷缩在佛像的空腔里,看大小不过是个婴儿。
一截已经腐烂的脐带上,系着一枚触目惊心的铜牌——“育婴第拾捌”。
更令人发指的是,那细小的颅骨上,有一处明显的塌陷,显然是被钝器生生敲碎的。
“这是……”杨再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他颤抖着手,从碎裂的佛座暗格里摸出一卷用油布包裹严实的贝叶经。
经文展开,里面居然是个夹层。
撕开夹层,露出一幅色彩鲜艳的画卷——《佛子降世图》。
画中一个婴儿盘坐莲台,额头正中心点着一颗鲜红的朱砂痣。
那位置,跟刘甸小时候眉心那块后来消退的胎记,分毫不差。
“好一个佛子降世。”刘甸看着那幅画,眼中杀意沸腾,“这是打算弄死真的,再造个假的,借着这‘二子’的名头,再演一出‘狸猫换太子’?”
“滴——检测到篡改天命祥瑞文书,是否启动系统模块“归元正朔·祥瑞篇”?”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刘甸将手中一直摩挲的玉蝉重重压在系统面板的“是”字上。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扫过全场,原本阴森的大殿仿佛被一道正气涤荡。
“佛不渡伪子,朕来渡真魂!”
刘甸一脚踢翻了那卷贝叶经,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之威:“巴特尔!把这些东西,连同那具骸骨,给朕拖到南市口!当众焚经曝尸!公告天下:凡以神鬼之说乱我大汉血脉者,罪同弑君!不管他是和尚还是道士,有一个杀一个!”
“遵命!”巴特尔红着眼睛领命而去。
夜色渐深,洛阳城内的喧嚣随着南市口那把大火渐渐平息,但空气中那股焦糊味却久久不散。
刘甸站在白马寺最高的佛塔顶层,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主公。”
黑暗中,戴宗如同鬼魅般现身,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函谷关外急报。”
“讲。”
“有一支打着西域龟兹国旗号的商队正在请求入关。领头的是十二个身披红袈裟的僧侣,哪怕是走山路,他们也一定要亲自抬着一口描金的‘八宝舍利箱’,寸步不离。”
刘甸转过身,望着西方那漆黑如墨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