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张承远的书桌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少年趴在桌上，面前摊着暑假作业，但心思早已飘到了别处。
手机屏幕亮着，是昨晚念安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九点，老地方见。有东西给你。”
老地方——实验中学对面的那家奶茶店。那是他们周末常去的地方，他在那里向她请教过无数道题，她在那里给他讲解过无数次思路。
张承远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又看，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有东西给他？会是什么？难道是……
他不敢往下想，怕期望太高，失望太大。
墙上的时钟指向八点，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张承远再也坐不住了，他起身换衣服，挑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念安说过这个颜色很适合他。
“这么早出门？”林悦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嗯，约了念安姐。”张承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林悦笑了：“那快去吧，别让人家等。”
张志远也从书房出来，看到儿子这副精心打扮的样子，忍不住调侃：“哟，这是要去约会啊？”
“爸！”张承远脸一红，“就是普通见面。”
“普通见面需要穿新衬衫？”张志远挑眉，“行了行了，快去吧。记得好好说话，别紧张。”
“知道了。”
走出家门时，张承远深吸一口气。六月的早晨，空气清新，带着栀子花的甜香。他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奶茶店，选了他们常坐的靠窗位置。
九点整，店门被推开。陆念安走了进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化妆，却清新得像晨露。三天的高考假期，让她看起来放松了许多，眼底的黑眼圈也淡了。
“等很久了吗？”念安在他对面坐下。
“没有，刚到。”张承远摇头，把早就点好的奶茶推过去，“你喜欢的，三分糖，加珍珠。”
“谢谢。”念安接过，吸了一口，“还是这个味道。”
两人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店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和偶尔的翻书声。
“念安姐，”张承远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说有东西给我……”
念安放下奶茶，看着他。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张承远能感觉到，她在酝酿着什么重要的决定。
“承远，”她缓缓开口，“还记得新年那天，你跟我说的话吗？”
张承远的心跳漏了一拍。怎么可能不记得？那个寒夜里，在陆家阳台上的告白，是他十八年人生中最大胆、最紧张、也最珍贵的时刻。
“记得。”他轻声说。
“那天我说，高考结束后，我会给你一个答案。”念安顿了顿，“现在，高考结束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张承远屏住呼吸，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他的手指在桌下紧紧交握，掌心全是汗。
但念安没有立刻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温柔而认真，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少年。
“这一年，”她继续说，“我看着你成长。看着你从年级中游冲到前五，看着你从需要我帮助到能和我讨论难题，看着你从那个跟在我身后的小男孩，变成一个……有担当的年轻人。”
张承远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我知道你为我付出了很多努力。”念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我知道你为了能站在我身边，承受了多少压力。这些，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