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没有开灯。
窗外,暴雨如注,疯狂地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给这屋内的原始战争配上了最狂野的鼓点。
偶尔划过的闪电,将这狭小的空间瞬间照亮,也将墙上那两个疯狂纠缠,撕咬的影子,拉扯得巨大而扭曲,如同交媾的巨兽。
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没有硝烟,却比真正的血腥厮杀还要激烈的战争。
李嘉泽此刻已经完全不像个平日里温文尔雅,游戏人间的历史系教授。
他像一头被囚禁了数千年,第一次尝到血肉滋味的凶兽,动作粗暴,急切,充满了原始的掠夺性。
他体内的百炼真元在失控地奔涌,他需要宣泄,需要一个出口,一个能承受住他这三千年积累的,足以撑爆一颗小型星球的能量的出口。
而身下的洛冰,就是那个出口。
“嘶啦......”
随着一声清脆的布帛撕裂声。
洛冰身上那件本就已经湿透的警服衬衫,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就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碎片,散落在床边。
冰冷的空气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但下一秒,就被更加炽热,更加滚烫的,仿佛能将她融化的体温彻底覆盖。
她没有退缩。
哪怕李嘉泽的动作粗暴得让她感觉骨头都要散架,哪怕那充满了侵略性的吻让她嘴唇都感到了刺痛,她也没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相反,她迎合得比谁都热烈。
她是一株干涸了数个世纪的藤蔓,终于等来了能滋润自己的暴雨。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笨拙但又疯狂地回应着这个男人的索取。
她在用自己的身体,去接纳这个男人的全部暴戾,全部痛苦,以及那份让她灵魂都在颤抖的强大。
“李嘉泽......”
她双手死死抓着李嘉泽结实的后背,锋利的指甲在上面划出一道道深深的红痕,渗出了血丝,但她毫无知觉。
她在喊他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她是一个迷失在沙漠中的旅人,在不断地呼唤着海市蜃楼中的那片绿洲,用这种方式来确认这一切不是梦,不是她因为精神崩溃而产生的又一次幻觉。
当两人合成一个好字的刹那。
“唔!”
李嘉泽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那是一种灵魂层面的,仿佛找到了另一半拼图的巨大震荡。
合成一个好字的刹那,他体内那狂暴乱窜,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百炼真元,终于找到了宣泄的渠道。一股股精纯到极致的,带着金色光泽的能量,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地涌入洛冰的体内。
这种能量对于任何一个凡人来说,都是致命的剧毒。它足以在百分之一秒内,将一个普通人的身体从内部彻底气化。
但洛冰不同。
她是那个与他有着跨越千年宿命纠葛的女人。
她的灵魂频率,虽然她自己毫无察觉,但却与李嘉泽的灵魂本源,有着一种近乎完美的,奇迹般的共鸣。
那些涌入她体内的,足以毁天灭地的真元,非但没有伤害到她,反而温和地,贪婪地滋养着她的身体,修复着她因为常年高强度工作而留下的暗伤,甚至......在她那早已被唯物主义禁锢的灵魂深处,点亮了一些早已蒙尘,本该永世沉睡的记忆印记。
而对于李嘉泽来说。
这种双向的能量交互,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种时刻紧绷,时刻担心身体会因为能量过载而爆炸的危机感,正在一点点地消退。
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都被身下这张脸给吸引了。
“轰隆——”
又一道惨白的闪电划过夜空,短暂的光亮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照亮了洛冰此时的样子。
头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如同一团湿漉漉的海藻。脸颊上那不正常的潮红,让她看起来既脆弱又充满了惊心动魄的诱惑。眼神迷离,失去了焦距,但那眉眼之间,即便是在这种极致的情欲之中,依然残留着一股子不肯服输的倔强。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恍惚间,时光仿佛倒流了三千年。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人命如草芥的年代。
回到了那个简陋的,充满了血腥味的营帐里。
那个叫阿柔的女子,也是这样躺在他的身下,用那种充满了爱意,包容和一丝心疼的眼神看着他,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阿柔......”
李嘉泽下意识地,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喊出了那个埋藏在他记忆最深处,他以为自己早已遗忘的名字。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身下的洛冰身体微微一颤。
她听到了。
在这狂风暴雨般的纠缠中,她的意识虽然已经模糊,但这个名字,却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灵魂深处那扇尘封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