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里布,斯塔克别墅地下新实验室。
这里比之前的实验室更庞大、更先进,也……更凌乱。巨大的全息工作台上,悬浮着复杂到令人眼晕的分子结构模型、能量流模拟图和不断滚动的数据瀑布。墙角堆着各种罕见的金属样本、高精度加工设备和几个报废的实验原型。空气里混合着臭氧、熔融金属和浓咖啡的味道。
托尼·斯塔克站在工作台中央,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胸口那圈钯元素中毒形成的灰黑色血管纹路已经爬上了锁骨。但他眼中燃烧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炽烈、更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他面前的半空中,正是父亲霍华德·斯塔克留下的1974年斯塔克博览会“未来之城”全息模型的精确复制品,正以极慢的速度旋转、分解、再重构。旁边是经过贾维斯破译和整理后的、霍华德关于“宇宙魔方同位素几何”的零散笔记碎片。
“不对……不是这样拼接……”托尼喃喃自语,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将一段复杂的分形结构从模型的核心支撑网络中剥离出来,投射到旁边的元素模拟器中。“贾维斯,以这段几何作为‘晶格模板’,计算所有已知元素和理论上可能存在的稳定同位素的原子排布匹配度!排除所有毒性、放射性或能量输出效率低于钯的选项!”
“计算中,先生。匹配度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候选结构有三万四千五百一十二种,但均无法同时满足稳定性、无毒性及能量密度要求。”贾维斯温和但无情地汇报。
托尼没有气馁,他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父亲留下的不是现成的答案,而是一把形状奇特的钥匙。钥匙找到了,但锁在哪里?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旋转的模型。为什么是城市?为什么是这种结构?霍华德·斯塔克,那个在他记忆中总是严肃、忙碌、吝于赞美的男人,真的是在用一个博览会模型,向他传递超越时代的秘密吗?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模型中心,那个象征着“斯塔克大厦”的主建筑结构上。它的支撑框架,与周围所有建筑的分形网络都不同,更加凝练,更加……自洽,仿佛一个微缩的、完美的能量闭环。
“等等……如果这不是建筑……”托尼瞳孔骤缩,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想法击中了他,“如果这整个模型,根本就不是城市规划图……而是一个……放大了亿万倍的,‘原子核外加电子云轨道’的……结构模型?!”
他猛地冲到另一个控制台前,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贾维斯!把模型所有层级的分形结构,按照空间拓扑关系,全部压缩!比例尺调到……原子级别!把那个中心‘斯塔克大厦’的结构,当作核心原子核!周围的网络,当作能级轨道和电子云概率分布!重新建模!快!”
庞大的算力被调用。全息图像开始疯狂变形、收缩、重构。复杂的建筑线条和网络,在数学规律和托尼天才直觉的驱动下,褪去了表象,显露出其内在的、纯粹的几何与能量逻辑。
几秒钟后,一个全新的、在已知元素周期表中绝不存在、却散发着惊人美感和稳定感的原子结构模型,悬浮在了托尼面前。
它结构对称而精妙,能量节点分布均衡,模拟计算显示,其原子核异常稳定,外层电子轨道呈现完美的能量自持态,理论能量输出密度是钯的数百倍,且完全没有放射性或生物毒性副产品!
一片寂静。
托尼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仿佛从宇宙魔方“蓝图”中拓印下来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结构模型。成功了?真的……存在?
“贾维斯……”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模拟合成路径。我们需要……在现实里,把它造出来。”
“正在计算……需要重新设计粒子加速器的聚焦磁场和靶材,现有实验室部分设备需改造,预计需要七十二小时准备和调试时间。”
“那就开始!调动所有资源!”托尼低吼,胸口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他踉跄了一下扶住工作台,但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越来越亮,那是绝境逢生、洞见真理的狂喜,“快,贾维斯!我们没时间了,但我们有钥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