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试炼(1 / 2)

龙渊秘境,特殊环境模拟实验室。

这里不像演武场或沙盘室,更像一个高度密闭的纯白色蛋形空间。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是无缝的柔性复合材料,内部没有任何可见的设备,却蕴含着龙渊最前沿的环境模拟技术。

此刻,实验室内部正模拟着纽约地狱厨房街区深夜的极致环境——而且是经过“寰宇”系统强化和扭曲后的版本。

声音不再是简单的车流、人语和警笛,而是被分解、重组、叠加:五十米外水滴落入铁桶的滴答声被放大到擂鼓般响亮;三个街区外醉汉的呓语与证券交易所的实时交易数据流混音播放;老鼠在墙壁内爬行的悉索声被赋予了金属摩擦的质感;甚至模拟出数百种不同频率、不同情绪的“集体潜意识噪音”——焦虑、愤怒、欲望、绝望的碎片化低语,如同潮水般冲刷着听觉神经。

气味也同样失控:腐烂食物、廉价香水、汽车尾气、铁锈、血腥味、消毒水、雨后泥土……数十种强烈且矛盾的气味分子被高浓度释放,毫无规律地混合、爆发、消散。

触觉反馈系统则让空气仿佛有了粘稠的质地,时而冰冷刺骨,时而闷热潮湿,偶尔还有模拟的、方向随机变化的微弱气流吹拂皮肤。

马特·默多克——夜魔侠——盘腿坐在这个“感官地狱”的正中央。他依旧穿着那套普通的深色便装,盲人手杖横放在膝上。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了衬衫的背部。牙关紧咬,下唇已被咬出血痕。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两天两夜。

对于自幼因化学废料事故失去视觉,却获得超常听觉、触觉、嗅觉和“雷达感官”的马特而言,世界从来不是寂静的。相反,它是一个永不间断的、信息过载的狂潮。他凭借惊人的意志力和多年的训练,学会了在这狂潮中游泳,甚至利用它来“看”清世界。但这一次不同。

龙渊的模拟,不是复刻现实,而是将他感知中的世界推向混乱的极致,并加入了大量非自然的、旨在干扰和迷惑超常感官的“噪音”。这就像让一个习惯了在汹涌河流中行船的水手,突然被抛进了搅拌机和交响乐团同时启动的漩涡中心。

第一天,他试图用以往的方法去“解析”和“过滤”,但信息流太庞杂、太矛盾,他的大脑处理速度很快达到极限,头痛欲裂,恶心反胃,几次差点呕吐出来。

第二天,他试图强行“关闭”部分感官,集中一点。但这违背了他感知世界的本能,如同窒息般难受,而且模拟系统会立刻变化模式,攻击他试图固守的“薄弱点”,让他再次被洪流冲垮。

绝望和崩溃的边缘,他无数次想喊停。但脑海中闪过地狱厨房那些哭泣的面孔,那些在阴影中无助的受害者,那个在法庭上扭曲法律却逍遥法外的“金并”威尔逊·菲斯克……还有,那个自称杨烈、平静地提出这个“测试”的男人所说的话:“你想保护他人,先要驾驭自己。你的天赋是武器,也是枷锁。钥匙,在你自己心里。”

第三天傍晚。

马特的精神和体力都已濒临油尽灯枯。外界模拟的噪音、气味、触感仿佛化作了有实质的怪物,撕扯着他的神经。他几乎无法保持坐姿,身体摇晃,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意识的最后一道堤坝即将溃决的瞬间,在极致的混乱和痛苦中,一个微弱的、来自内心深处的声音,穿透了所有喧嚣:

“我不是声音的奴隶……我不是气味的接收器……我是马特·默多克……我听,我闻,我感受……是因为我选择去感知……”

这个念头如同一颗投入沸腾油锅的冰晶。

不是对抗,不是筛选,不是关闭。

是……接纳,然后超越。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的意图,放弃了“处理”信息的努力。他任由那恐怖的信息洪流冲刷过自己的意识,却不再试图去抓住任何一道浪花。

他将全部的注意力,从“外部接收器”抽离,向内收缩,收缩到意识最核心、最宁静的那个点——如同暴风眼的中心。

渐渐地,奇迹发生了。

外界的喧嚣并未消失。滴答声依然如鼓,低语依然混杂,气味依然浓烈。但它们不再是无法承受的“攻击”,而是化作了……背景。一幅巨大、复杂、但不再对他造成直接冲击的“感官全景图”。

他依然能“听”到每一个细节,“闻”到每一种气味,但它们失去了那种强制性的、撕扯注意力的力量。他仿佛站在了一个更高的维度,俯瞰着这片由他自身感官构建出的、喧嚣而有序的“世界”。

他可以“选择”去聆听远处那滴水声的节奏,也可以“选择”将其忽略为背景白噪音的一部分。他可以“聚焦”于某一种气味的分子构成,也可以让所有气味和谐共存而不觉烦扰。

他成为了感官的“主人”,而非被动的“承受者”。

模拟实验室的门无声滑开。杨烈走了进来,模拟环境瞬间停止,恢复了纯白宁静。杰西卡·琼斯和卢克·凯奇跟在后面,看着瘫坐在地、浑身湿透却面容奇异地平静下来的马特,脸上都露出惊讶和一丝敬佩。

杨烈走到马特面前,声音平和:“感觉如何?”

马特缓缓抬起头,虽然目不能视,但“脸”准确地朝向杨烈。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与稳定:“世界……还在那里。很吵,很乱。但……它吵不到‘我’了。”

“很好。”杨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无需驯服你的感官,那就像试图用手阻断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