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喊出“现在!”的瞬间,周砚秋手臂肌肉绷紧,指虎狠狠砸向左侧第三块黑板。那一击像是敲在虚空上,没有回响,却让整条走廊猛地一震。他膝盖旧伤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整个人差点跪下去,但他咬牙撑住,左手撑地稳住身形。
几乎在同一时间,江离拍向右二区域,掌心拍得发红;另一名队员闷哼一声,用战术棍猛击中四位置。三处节点同时受创,力场出现短暂错频。头顶蓝光剧烈闪烁,原本均匀分布的引力向量突然紊乱,众人身体一松,像被剪断了线的木偶,纷纷跌落地面。
林清歌落地时翻了个滚卸力,右耳银质音符耳钉蹭过地面发出轻微刮擦声。她立刻爬起,扫视一圈:“都活着就报数。”
“一。”
“二。”
“三。”
……
七声回应陆续响起,没人掉队。她迅速下令:“后撤五米,离开黑色区域。”
队伍贴着墙根往后退,脚步凌乱但有序。刚退到安全距离,那片黑地忽然泛起波纹般的扭曲,几枚先前掉落的金属碎片凭空漂浮起来,又被无形力量碾成粉末,簌簌落下。陆深蹲下身,把终端靠在墙边打开扫描界面,屏幕裂了一道缝,但数据仍在跳动。他瞳孔里闪过微弱的二进制光,低声说:“陷阱结构正在自毁重启,周期缩短到五秒一次。”
林清歌盯着那面东墙——刚才耳钉指向的位置。现在看过去,墙面依旧平整,可她注意到表面有极细微的电流游走,像皮肤下的血管。她弯腰捡起一块变形的硬币残片,边缘还带着油光质感。“这不是地板的问题,是整个通道被改造成活体装置。”她说,“诗音在用空间本身当武器。”
周砚秋站起身,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指虎卡回指节间。“它急了。”他冷笑,“我们踩进来的时候它没动手,等我们破了音波防线才启动这玩意儿,明显是在拖延时间。”
“不是拖延。”陆深抬头,“是计算失败后的补救。它预判我们会从正面强攻,结果我们用了反向干扰波,打乱了它的部署节奏。”
江离扶了扶歪斜的眼镜,战术腰带断了一半挂在腰侧。“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一个临时拼凑的防御系统?”
“对。”林清歌点头,“它怕我们摸清规律,所以不断切换模式。但正因为是临时的,才有漏洞。”
她转身面对众人,声音不大但清晰:“刚才那轮攻击我们已经掌握了三点共振原理。下次再遇到类似情况,不用等我指挥,直接按三角节点同步打击。”
“明白。”
“记住了。”
队员们低声应和,有人揉着手腕,有人抹去嘴角血迹,没人抱怨。
林清歌正要继续布置下一步行动,忽然眼角余光瞥见头顶灯光闪了一下。不是蓝光本身的闪烁,而是颜色变了——从冷白转为暗紫,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她心头一紧,立刻抬手示意全员静默。
下一秒,整条通道剧烈震动。东墙上那片看似正常的金属板轰然炸开,无数数据流如蛇群般喷涌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电子网。电网迅速扩张,撞上天花板后向两侧蔓延,形成一个螺旋状风暴中心。电弧噼啪作响,夹杂着高频噪音与破碎的人声低语,像是千万段录音同时播放又瞬间撕裂。
“趴下!”周砚秋大吼,扑向最近的队员将其压倒在地。
风暴来得太快。第一波冲击是电磁脉冲,所有人随身设备屏幕瞬间黑屏,耳机爆出刺耳杂音。紧接着,空中开始掉落燃烧的数据碎片,像灰烬一样飘落,碰到地面就炸出小范围电火花。一名队员躲闪不及,左肩被碎片擦过,防护服冒起青烟,整个人抽搐着倒下。
陆深扑过去抢回终端,手指飞快操作。尽管外壳破裂,内部芯片还在运行。他调出最后捕捉到的波形图,发现风暴呈逆时针旋转,扩散速度每三秒增加12%。“照这个趋势,三十秒内会覆盖整个通道。”他说,“我们必须找到次级控制点,否则会被活活烤干。”
林清歌贴着墙移动,观察风暴生成机制。她注意到那些电弧并非随机跳跃,而是沿着某种隐形轨道运行——就像音波护盾的能量回路一样。她掏出耳钉,轻轻放在地上。金属小物件微微颤动,最终指向风暴下方三米处的一块通风格栅。
“那里有问题。”她说,“风道本不该通电,但它周围的空气温度比别处高六度。”
周砚秋立刻靠近,指虎插入格栅缝隙用力一撬。金属板应声弹开,露出后面密布的线路簇。这些线路不像之前见到的标准化接口,更像是临时焊接的野路子组装,电线外皮剥落,铜丝裸露在外,部分节点甚至用胶带缠着。
“业余。”他嗤笑一声,“诗音疯得连系统都顾不上体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