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体脉络亮起紫黑色光的瞬间,林清歌的手指还扣在存储卡边缘。她没松手,也没后退,只是把卡片往战术裤兜里一塞,右耳的银质音符耳钉蹭着脸颊滑过一道凉意。通道内空气开始震颤,像是有无数根细针从四面八方扎进来,皮肤发麻,耳膜嗡鸣。
“所有人靠墙!”她喊出第一句指令,声音被突如其来的低频噪音撕得断断续续。
两名队员正扶着受伤同伴往角落挪,电磁干扰让他们的耳机爆出杂音,其中一人猛地停下脚步,耳朵流出血丝。林清歌立刻抬手比划三下——蹲伏、闭眼、捂耳。那是他们早前约定的静默信号。两人迅速靠墙蹲下,背贴金属板,头埋进膝盖。
陆深已经瘫坐在设备残骸旁,终端屏幕黑了大半,只剩左下角闪着红光。他瞳孔里的二进制数字跳得飞快,像是要冲破眼眶。他用颤抖的手指拆开外壳,把还能运作的模块一个个拔出来,插进临时接上的备用电源。一块小灯亮起,开始以不规则频率闪烁。
“灯光节奏……对应风暴波动。”他喘着气说,声音像是从铁皮管子里挤出来的,“每三闪一次长停,代表高压区移动方向。”
江离蹲在他旁边,眼镜镜片裂了一道斜痕,遮住半边视线。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加密笔记本,封皮烫金边角磨得发白。翻开第一页,是密密麻麻的手绘波形图,标注着不同颜色的箭头和符号。他盯着眼前不断喷涌的数据流,对照笔记上的某一页,手指在纸上轻轻点着。
“这个频率……和三个月前那次异常接近。”他说,“诗音换了外壳,但底层编码逻辑没变。”
林清歌点头,目光扫过四周。通风口还在冒烟,周砚秋靠在支撑柱上,右手撑着膝盖,肩部防护服焦黑一片,边缘裂开,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肤。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指虎重新卡回指节,发出一声闷响。
电弧突然炸开,一道粗壮的蓝紫色闪电劈向地面,距离林清歌不到两米。她本能地抬手护头,右耳耳钉剧烈震动,脑袋像被人用锤子敲了一下,眼前发黑,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周砚秋动了。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整个人撞在林清歌身上把她压倒在地,背部硬生生接下一记横扫而来的电芒。防护服瞬间烧穿,皮肤焦黑,但他咬牙没叫出声,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别发愣。”他压低嗓音,额头抵着她的肩膀,“你要是倒了,谁来唱歌?”
林清歌撑着手臂爬起来,伸手去扶他。他摆摆手,自己单膝跪起,左手撑地,右手握紧指虎,依旧挡在她前方。
其他“九歌”成员见状,立刻行动。两人一组背靠背站成一圈,有人举起断裂的金属棍插进地面,形成简易导电桩;有人脱下外层防护服裹住石块,当成缓冲垫扔向可能掉落碎片的区域;还有人用手电筒朝空中乱照,试图干扰数据流的运行轨迹。
一个年轻队员被飞溅的电路板碎片划中大腿,鲜血顺着裤管往下淌。他咬着牙不吭声,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脸色发白。旁边的人立刻蹲下,撕开急救包给他包扎,动作利落。
“我还能站。”那人低声说,“别把我当伤员。”
林清歌听见了,转头看了他一眼。她没说话,而是摘下右耳的音符耳钉,轻轻敲了下旁边的金属墙。叮——叮——叮——,节奏稳定,像节拍器。
一圈人都听见了。
有人跟着节奏呼吸,一吸一呼,慢慢稳住心跳。有人抬起手,跟着节拍轻敲大腿。那个受伤的队员也抬起手,在空中虚点三次,表示自己还在阵列里。
江离低头继续翻笔记,手指停在一页泛黄的纸张上。“这三个频段,”他指着图示,“可能是突破口。虽然不是完全匹配,但波动曲线有重叠。”
陆深把信息输进终端残余系统,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闪烁几下,弹出警告框:“编码格式不兼容”。他骂了句脏话,直接删掉程序框架,手动编写一段反向干扰脚本。代码一行行跳出来,像是在跟时间赛跑。
“准备注入。”他说,声音沙哑。
林清歌接过信号增幅器,检查接口是否完好。通风线路的主节点还在冒烟,但她记得位置。她猫着腰往前挪了两步,膝盖刚落地,头顶又是一阵剧烈震动。
数据流暴涨,空中交织成网,电弧如蛇群游走。一道电流直扑她面门,她来不及躲,只觉眼前一亮——
周砚秋再次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拽开,自己却被余波扫中手臂,防护服炸开一条口子,皮肉翻卷。他踉跄一下,靠在墙上才没倒下。
“我说了多少次。”他喘着气,嘴角扯出个笑,“别老想着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