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血祭之礼，潜伏者的终局审判
血色光柱撕裂虚空，从星域深处直射谈判平台。那不是普通的能量束，而是饱含着“献祭”法则的诅咒通道——光柱内部，无数细小的符文像挣扎的虫蚁般扭曲翻滚，发出尖锐到几乎要撕裂灵魂的尖啸。
光柱的目标明确：诺菲勒家族区域那三个散发着红光的生命之种容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玄黓的暗金色瞳孔急剧收缩，额头的纹路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她几乎本能地就要张开双翼阻挡，但距离太远，光柱速度太快——
“不——！”
卡米拉的尖叫声与血色光芒同时炸开。
诺菲勒家族的家主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瞬间挡在三个容器前方。她展开双臂，身后的披风暴涨成一面巨大的蝠翼护盾，护盾表面浮现出古老的吸血鬼符文。但那些符文在与血色光柱接触的瞬间就开始崩解，像是被强酸腐蚀的纸张。
卡米拉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出暗红色的血液——那不是血，是她凝聚了数千年的血族本源。护盾坚持了不到半秒就彻底破碎，光柱余势不减，直接轰在她的胸口。
时间恢复流动。
平台剧烈震动，法则晶体构筑的地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银色、彩色、暗红色的能量余波疯狂对冲，形成混乱的能量风暴。机械帝国的几何虚影瞬间实体化，银白色的金属身躯表面浮现出复杂的防御矩阵；维度旅者的彩色烟雾剧烈翻滚，从中伸出无数半透明的触手将自己包裹；星域方的陈默和翠星同时启动应急护盾，将玄黓和谈判区核心保护起来。
但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卡米拉的身体在血色光柱中被一点点“溶解”。
不是蒸发，不是粉碎，而是某种更可怕的“献祭转化”——她的血肉、骨骼、灵魂，都在被光柱强制转化为最纯净的生命能量，然后通过光柱通道，流向某个遥远的未知之处。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
“生命之种！”玄黓终于反应过来，暗金色的双翼完全展开，左翼释放出炽烈的创造之光，右翼则涌出深邃的吞噬之力。两种力量交织成螺旋状的光流，像一柄剪刀，狠狠剪向那道血色光柱。
但晚了。
三个生命之种容器已经彻底变成深红色，容器表面的保护屏障寸寸碎裂。容器内，那三个温暖的光点开始扭曲、变形，光点内部浮现出痛苦挣扎的微小身影——那是生命之种文明的集体意识，正在被强行抽离、提纯、转化为祭品。
“永恒神殿——！”卡米拉破碎的声音从光柱中传出，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恨意和绝望，“你们连……最后的机会……都不给吗……”
她的下半身已经消失，上半身也在快速虚化。
玄黓的螺旋光流终于撞上血色光柱。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而是两种法则层面的激烈对抗。血色光柱中的献祭法则疯狂侵蚀着玄黓的力量，试图将她的创造与吞噬也一同转化；而玄黓的悖论之力则在顽强抵抗，用“矛盾统一”的特性消解献祭的强制性。
僵持。
但这僵持对卡米拉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她的胸口以下完全消失，只剩下肩膀和头颅还在光柱中悬浮。这位活了数千年的吸血鬼家主，此刻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优雅与从容，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三个即将被献祭的生命之种，又看了一眼玄黓，嘴唇微动，用尽最后的力量发出意识传讯：
“星域……保护它们……它们是……无辜的……永恒神殿的潜伏者……在……”
讯息中断。
卡米拉·诺菲勒，诺菲勒家族最后一任家主，彻底消散在血色光柱中。
但她留下的最后信息，已经足够清晰。
潜伏者。
永恒神殿在星域内部有潜伏者！
而且这个潜伏者，正在现场！
玄黓的暗金色瞳孔瞬间扫过整个平台——陈默、翠星、七神代表、阴差警卫、机械帝国的金属人形、维度旅者的彩色烟雾……以及，诺菲勒家族剩下的两名副手。
那两名吸血鬼副手此刻正跪在地上，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嚎叫。他们的身体也在虚化，但速度比卡米拉慢得多——似乎是因为他们体内没有家主那么强大的生命力，所以献祭优先级较低。
不是他们。
玄黓的目光转向星域方的人员。
然后，她看到了。
华苓。
医疗团队的负责人，一直温柔善良、救治了无数伤员的华苓，此刻正站在谈判平台的边缘，双手结着一个奇异的印诀。她的眼神不再温和，而是冰冷、虔诚，还带着一丝……狂热。
她的周身，浮现出与血色光柱同源的献祭符文。
“华苓……？！”陈默难以置信地低吼。
“是我。”华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永恒神殿第七祭祀，代号‘医者’，潜伏三百七十二年了。”
她看着那三个生命之种容器，眼中闪过复杂的光：“卡米拉说得对，它们是无辜的。但神殿需要祭品，不朽者需要生命力。用三个文明的牺牲，换取一位上古神灵的延续，这是……必要的代价。”
血色光柱的强度突然暴增。
华苓——或者说，第七祭祀——用自己作为“增幅器”，将献祭仪式的功率提升了三倍。三个生命之种容器的光芒已经炽烈到无法直视，内部的挣扎几乎停止——它们快到极限了。
“翠星！切断光柱的源头连接！”玄黓嘶声喊道，同时全力输出自己的力量，试图延缓献祭速度。
翠星已经行动起来。作为星域意识体，她能感知到光柱的源头——那是星域北部某个偏僻角落，一处看起来普通的小行星带。但当她试图调动星域法则切断连接时，却遇到了巨大的阻力。
“不行！”翠星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慌，“献祭仪式已经与星域的底层生命循环绑定了！强行切断会导致连锁崩溃，整个星域的生命力都会失衡！”
这就是永恒神殿的阴毒之处——他们将献祭仪式做成了寄生在星域生命系统上的“毒瘤”，要切除毒瘤，就可能伤及宿主。
除非……
“用悖论稳态的特性！”机械帝国的金属人形突然开口，它的声音依旧是冰冷的机械音，但内容却出人意料，“矛盾可以共存，毒瘤与宿主也可以。不需要切除，只需要……转化献祭的性质。”
玄黓脑中灵过一道闪电。
转化！
她不需要阻止献祭，只需要改变献祭的目标和方式！
“翠星，给我最高权限！我要接入星域生命循环的核心层！”玄黓吼道。
“太危险了！你的意识会——”
“没时间了！”
翠星咬牙，翡翠色和暗金色的光芒从她眼中涌出，化作两道流光注入玄黓体内。瞬间，玄黓的意识被强行提升到星域级——她“看到”了整个星域的生命网络，看到那道血色光柱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网络的某个节点上，正疯狂抽取着生命能量流向远方。
远方，那个被称为“不朽者”的存在，像一头饥饿的巨兽，张开了无形的口。
而三个生命之种，就是即将被送入巨兽口中的祭品。
“既然要献祭……”玄黓闭上眼睛，额头的暗金色纹路亮到极致，“那就献祭给更好的目标。”
她开始改写法则。
不是用创造，不是用吞噬，而是用她最根本的“悖论”特性——那是一种能够重新定义事物本质的能力。
血色光柱中的献祭符文开始扭曲、变形。
原本的符文含义是“将生命献给不朽者以维持其存在”，现在，玄黓在保留符文结构的基础上，悄悄改变了几个关键节点。
新的含义诞生了：
“将生命献给‘新生’本身，以孕育更伟大的存在。”
仪式性质改变了。
但还不够。
单纯的改变目标，并不能真正拯救生命之种。它们依然会被消耗，只是从献给一个古老神灵，变成了献给一个虚无的概念。
玄黓需要更彻底的方案。
她看向那三个濒临崩溃的生命之种，又看向正在消散的卡米拉残余意识，再看向华苓——那个潜伏了三百年、此刻面无表情执行任务的永恒神殿祭祀。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她脑中成形。
“哥哥！”玄黓的意识传讯给陈默，“配合我！我需要你的战术直觉！”
陈默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立刻回应：“收到。”
“翠星，稳定生命网络，准备承受剧烈波动。”
“七神，构筑七重法则缓冲层，防止能量溢出。”
“机械帝国，维度旅者——如果你们想看到悖论稳态的真正力量，就帮我稳住这个平台！”
最后的请求是对另外两方势力说的。
机械帝国的金属人形沉默了一秒，然后整个身体分解成无数银色颗粒，这些颗粒在空中重新组合，形成一个覆盖整个平台的几何阵列。阵列启动，强大的秩序力场展开，强行稳定了即将崩溃的空间结构。
维度旅者的彩色烟雾则飘到平台下方，烟雾扩散，形成一个柔软的“缓冲垫”，吸收了大部分能量冲击。
虽然不是盟友，但他们的选择很明确：比起一个成功的献祭仪式，他们更想看到玄黓能做到什么。
准备就绪。
玄黓深吸一口气——如果她现在还有呼吸的话。
然后，她开始了。
第一步：分离。
暗金色的右翼完全展开，吞噬之力不是用来吸收，而是用来“剥离”。她要做的不是阻止献祭，而是将献祭过程中的“消耗”和“转化”两个环节分离开来。
血色光柱开始分层。
最外层依然是献祭的能量流，但内层，三个生命之种的意识核心被玄黓小心翼翼地剥离出来，用创造之光温柔包裹。这些意识核心是三个文明的集体记忆、文化、存在本质，是它们最珍贵的东西。
剥离的过程极其艰难，就像从正在融化的冰块中取出完整的水晶。玄黓必须精准控制每一丝力量，稍有不慎就会导致意识核心破碎。
但她做到了。
三个温暖但虚弱的光团从血色光柱中脱离，漂浮在玄黓面前。
第二步：转化。
既然献祭无法阻止，那就给它一个“祭品”。
但不是生命之种。
玄黓的目光投向华苓。
这位永恒神殿的祭祀此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试图加强仪式，但发现自己对仪式的控制权正在被剥夺——玄黓通过改写符文，已经接管了献祭法则的大部分权限。
“你想做什么？”华苓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给你一个选择。”玄黓说，声音通过法则共振直接传入华苓的意识深处，“继续执行仪式，但祭品换成你自己——用你三百年的潜伏、你的忠诚、你的存在，去献祭给‘新生’。或者……放弃仪式，接受审判。”
华苓愣住了。
她看着玄黓，看着那三个被保护起来的生命之种，再看看血色光柱中卡米拉完全消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