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
三方分工明确。
但玄黓知道，这还不够。
真正的关键，还是在于星域自身能否挡住肃清者·戈尔贡的攻击。
回到指挥中心后，她立刻开始布置内部防御。
“翠星，启动法则共鸣场的准备工作。石勇，阴差军团收缩防线，重点保护万法之树和三个法则树苗。七神，你们负责维持星域内部的法则稳定，防止战斗余波引发连锁崩溃。”
“哥哥，你负责统筹所有情报和后勤。凌虚子，启动所有备用防御阵法。张天师，慧觉大师，请你们准备克制‘存在抹除’的道术和佛法——我知道这可能效果有限，但任何一点帮助都是重要的。”
一条条指令清晰而果断。
所有人都行动起来。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星域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
机械帝国的舰队在星域外围布置了三层秩序矩阵，每一层都覆盖着复杂的几何符文，散发着冰冷的秩序之光。矩阵启动后，星域周围的法则结构变得异常“坚固”，就像是给柔软的法则网络覆盖上了一层金属外壳。
维度旅者则如约在永恒神殿的航线上散布了维度迷雾。那些迷雾不是物质，而是不同维度界面的扰动，任何进入其中的舰队都会失去方向感，甚至可能被随机抛到其他维度。虽然不可能完全阻止肃清者的舰队，但至少能拖延时间，打乱他们的阵型。
而玄黓自己，在这两天里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她进入了世界树核心区，进行了第二次深度冥想。这次不是恢复力量，而是……准备一种从未尝试过的“终极悖论操作”。
她要尝试将创造与吞噬、秩序与混沌、存在与虚无，这些根本对立的法则概念，强行融合成一个临时的“悖论奇点”。这个奇点一旦形成，可以在短时间内释放出超越常规法则限制的力量，理论上可以对抗肃清者的存在抹除。
但风险极高。
稍有不慎，她自己就会在矛盾的法则对冲中解体。
“你真的要这么做？”翠星担忧地问。
“必须做。”玄黓盘坐在光芒中，暗金色的纹路已经开始显现出异常的变化——它们不再是稳定的纹路，而是像活过来一样在皮肤表面流动、交织、分裂，“肃清者的存在抹除是针对法则基础攻击的，常规防御没用。只有用同样触及法则本质的攻击，才能对抗。”
“但你的身体……”
“放心，我有分寸。”玄黓闭上眼睛，“如果我失控，立刻切断我与万法之树的连接，用星域的力量压制我。这是命令。”
翠星咬牙点头。
深度冥想开始。
玄黓的意识沉入法则的海洋，开始小心翼翼地牵引那些根本对立的法则概念。这个过程就像在悬崖边走钢丝，每一步都可能坠入深渊。
但她在进步。
那些在献祭转化中获得的经验，那些在过去无数次矛盾中学会的平衡技巧，此刻都成为了她的助力。
第二件，她召见了诺菲勒家族的两名副手。
那两名吸血鬼此刻已经接受了星域的治疗，状态稳定了很多，但眼神中依然带着失去家主和家园的茫然。
“我需要了解永恒神殿的所有战术细节。”玄黓对他们说，“尤其是肃清者·戈尔贡的战斗风格、习惯、弱点。任何细节，都可能决定战局的胜负。”
两名副手对视一眼，其中一位——名叫埃德温的吸血鬼——开口：
“戈尔贡……我们只见过他一次，但那一次就足够了。”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惧：
“那是三百年前，诺菲勒家族的一个分支拒绝向神殿提供‘血祭品’，戈尔贡亲自带队去‘肃清’。我们当时作为支援部队在后观察，看到了全过程……”
埃德温闭上眼睛，仿佛那场景还在眼前：
“他没有用舰队，没有用常规武器。只是一个人，站在虚空中，举起那柄黑色大剑。然后……剑落下。没有光芒，没有爆炸，什么都没有。但那个分支家族所在的星球，连同上面的十三万血族，就这么……消失了。不是毁灭，是‘从未存在过’。连空间结构都恢复了平整，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过一颗星球。”
他睁开眼睛，眼中满是血丝：
“我们后来检测过那片区域，所有的法则痕迹都被抹除了，连时间线都被‘修剪’过，没有任何过去存在的证据。这就是存在抹除——不是杀死，而是从根本上否定你存在过的痕迹。”
玄黓听着，暗金色的眼睛越来越沉。
这种能力，已经触及了法则的根源。
“他有弱点吗？”她问。
“有。”另一个副手——名叫莉亚的女吸血鬼——接过话，“但可能不算弱点……戈尔贡的存在抹除虽然强大，但每次使用后，他都需要至少三十秒的‘冷却期’。那段时间里，他无法再次使用抹除能力，只能依靠常规战斗。而且……他好像很忌讳‘矛盾’和‘悖论’的东西。有一次我们在战场上使用了一种会产生逻辑冲突的武器，他明显避开了。”
矛盾。
悖论。
玄黓心中一动。
这不正是她擅长的领域吗？
“还有，”埃德温补充，“戈尔贡非常忠诚于不朽者，几乎到了盲目的地步。如果能让他相信某个行动会危害不朽者的安全，他可能会做出非理性的选择。”
情报收集完毕。
玄黓让两人退下，独自思考。
冷却期、忌讳矛盾、盲目的忠诚……
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点。
时间一天天过去。
第三天，维度旅者传来第一个重要情报：
“永恒神殿舰队已突破维度迷雾……比预期提前两天……预计抵达时间：48小时后……”
第四天，机械帝国的秩序矩阵全部布置完毕，开始试运行。
第五天，玄黓完成了悖论奇点的准备，但自己也付出了代价——额头的暗金色纹路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那是法则对冲留下的创伤。翠星想为她治疗，但被拒绝了。
“这点伤不影响战斗，而且……可能会成为意外的武器。”玄黓说得很神秘。
第六天，星域内所有非战斗人员全部撤离到万法之树的核心庇护区。整个星域从外面看，就像一颗静默的宝石，所有光芒都收敛起来，只有法则共鸣场在无声地运转。
第七天，凌晨。
警报毫无预兆地响起。
不是预计的48小时后，而是……现在。
“检测到高能空间扭曲……距离：0.1光年……数量：十二艘……特征：永恒神殿破法者战舰……警告：存在抹除力场正在形成——”
指挥中心的屏幕上，一片漆黑的空间突然撕裂。
从那撕裂的缝隙中，一艘艘造型狰狞的黑色战舰缓缓驶出。
战舰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否定”气息。战舰没有常规的炮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黑洞般的凹陷，凹陷中隐隐有血色光芒在流转。
而在十二艘战舰的正中央，一个更加巨大的裂缝展开。
从裂缝中，一个身穿黑色铠甲、手持黑色大剑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站在虚空中，骷髅面甲上的幽绿色火焰猛地高涨，扫视着整个翡翠星域。
然后，一个冰冷、空洞、仿佛来自深渊的声音，通过法则振动传遍了星域每一个角落：
“悖论守护者，星域意识体，以及所有忤逆神殿的蝼蚁——”
“吾乃永恒神殿第四祭祀，肃清者·戈尔贡。”
“奉不朽者大人之命，前来执行……终末审判。”
黑色大剑缓缓举起。
剑刃上的血色符文开始发光。
“接受你们的命运吧——”
“存在抹除，第一式：起源否定。”
剑，落下。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但整个翡翠星域，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怖——
仿佛自己的存在本身，正在被某种更根本的力量，一点一点地……
擦除。
（第二百六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