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神怒之剑，永恒追猎者兵临
谈判平台事件后的第一天，整个翡翠星域都笼罩在一种紧张而肃穆的气氛中。
万法之树的三根主要枝干上，新建了三座特殊的“树屋”——那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房屋，而是由法则晶体和世界树木质共同构筑的庇护所。三个庇护所内，分别安置着那三棵法则树苗以及它们所代表的文明意识残余。生命能量通过万法之树的根系网络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去，帮助这些濒临消亡的文明重新凝聚、复苏。
但复苏的过程极其缓慢，按照翠星的计算，即使有整个星域的支持，也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让它们恢复到可以独立存在的程度。
而永恒神殿的追兵，最多还有九天就会抵达。
时间，从来都不站在星域这一边。
指挥中心内，气氛比三天前更加凝重。主屏幕上显示着三个不同的画面：左侧是机械帝国舰队的实时监控，它们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几何队形，在0.3光年外静静地悬浮着，像一群等待时机的金属猎手；中间是维度旅者的存在强度指数，已经稳定在62，比三天前增加了15，这意味着它们在星域周围的“存在感”越来越强；右侧则是一个新开辟的窗口——那是通过诺菲勒家族残存数据库破解出的永恒神殿情报。
情报内容令人触目惊心。
“永恒神殿……比我们想象的更庞大，也更古老。”陈默站在主控制台前，手中拿着一个数据板，屏幕上滚动着刚刚解析出的信息，“按照诺菲勒家族的资料，神殿至少存在了五十万年，侍奉的‘不朽者’是一个在第三次宇宙大战中肉身毁灭的上古神灵。为了维持意识不散，它需要每千年吸收一次纯净的生命力。”
他调出一幅星图，图上标记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这些，是过去十万年来被永恒神殿献祭过的文明或个体。总计……三百七十二个。其中大部分是小型的灵能文明或特殊的生命形式，但也有七个是达到星系级规模的大文明，都是在神秘消失后很久才被确认是神殿所为。”
玄黓坐在主位，暗金色的眼睛盯着那些红点，瞳孔微微收缩。
三百七十二个。
那就是三百七十二个文明或族群，在漫长的岁月里被悄无声息地吞噬，成为了某个古老存在延续的燃料。
“神殿的结构呢？”她问，声音有些沙哑。虽然经过三天休养，她在转化献祭仪式中消耗的本源只恢复了不到四成，但此刻必须强撑着。
“核心是‘不朽者’的意识载体——据说是一颗被称为‘永恒之心’的宝石。”陈默继续翻动数据，“往下是十二位大祭祀，每位大祭祀掌管一个神殿部门。华苓——或者说第七祭祀‘医者’，属于‘潜伏与渗透部’，专门负责长期潜伏在高价值目标内部，为献祭做准备。”
他顿了顿，调出华苓的档案——那是她自己记录的秘密日志，在死后被诺菲勒家族的间谍技术破解出来的。
日志的内容令人心寒。
“星历年，第七次潜入成功。目标文明‘光羽族’，天生拥有强大的生命光环，预估可提供维持三百年所需的生命力。已取得族医身份，预计五年内完成布局。”
“星历年，光羽族献祭完成。不朽者大人表示满意。下一目标：新诞生的星域意识体‘翡翠’，生命法则纯度极高，预估可提供千年以上生命力。需要长期潜伏，至少三百年。”
“星历年，抵达翡翠星域。伪装身份：医疗官华苓。第一阶段：建立信任，深入核心。计划：两百五十年。”
日志一直记录到三天前。
玄黓闭上眼睛，指尖微微颤抖。
三百年。
华苓在星域潜伏了三百年，救治了无数伤员，建立了完整的医疗体系，赢得了所有人的信任。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最终将整个星域，包括翠星和她自己，都献祭给那个贪婪的“不朽者”。
“她救过我。”翠星的声音突然响起，光影凝聚的人形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在我刚诞生不久，法则结构还不稳定的时候，是华苓用她的医术帮我梳理了生命网络。那时我还很弱小，很容易出问题……她救了我至少七次。”
她看向玄黓：“你说，那些救治……是真的，还是只是为了赢得信任的表演？”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或者说，答案可能更复杂——在华苓三百年的潜伏中，真实的她和扮演的她，可能已经模糊了界限。她可能真的对救治的对象产生了感情，但又被神殿的使命束缚着，最终在矛盾中走向了那条路。
“现在重要的是，”陈默打破了沉默，“神殿的追兵。根据诺菲勒家族最后截获的情报，这次派来的是‘第四祭祀’率领的‘审判庭’舰队。第四祭祀，代号‘肃清者’，专精破坏与毁灭。神殿派他来，意味着已经不打算秘密行动，而是要……公开宣战了。”
主屏幕上切换出第四祭祀的情报。
那是一个完全被黑色铠甲包裹的身影，铠甲表面布满尖锐的棱刺，头盔的面甲是狰狞的骷髅造型，眼眶位置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他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双手剑，剑身漆黑，但剑刃上流淌着血色的符文。
“肃清者·戈尔贡。”陈默念出那个名字，“战绩：摧毁过十三个拒绝献祭的文明，其中四个是星域级。能力：擅长‘存在抹除’，能直接攻击目标的法则基础，使其从存在意义上消失。性格：残暴，冷酷，绝对的忠诚于不朽者。”
“战斗力评估？”石勇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他已经在外围防线待命三天了。
“星域级巅峰，接近宇宙级门槛。”陈默给出数据，“单论个体战力，应该略高于未蜕变前的七位原始神。而他的舰队……全部由‘破法者’战舰组成，专门针对法则防御。我们的常规防护可能效果有限。”
大厅里一片寂静。
一个接近宇宙级的敌人，带着专门克制法则防御的舰队，九天后就要抵达。
而星域现在，内部刚刚经历潜伏者事件，人心不稳；外部有机械帝国和维度旅者虎视眈眈；玄黓这个最强的战力还没完全恢复。
这局面，怎么看都像是绝境。
“我们不是完全没机会。”园丁突然开口，他拄着木杖从门口走进来，“世界树在蜕变后，获得了新的能力——‘法则共鸣场’。如果以万法之树为核心，调动整个星域的法则力量，构筑一个覆盖全域的共鸣网络，理论上可以对抗‘存在抹除’。”
“代价呢？”玄黓问，她知道这种级别的防御不可能没有代价。
“代价是……”园丁顿了顿，“星域的所有能量输出必须全部用于维持共鸣场，也就是说，所有文明的生活、生产、发展都会停滞。而且一旦共鸣场被攻破，反冲力会直接冲击万法之树的核心，可能导致……星域意识体重创甚至消亡。”
翠星却毫不犹豫：“我愿意。如果这是唯一能保护大家的方法。”
“但这只是防御。”玄黓摇头，“防守永远是最被动的选择。我们需要……主动出击，至少要在他们抵达前，削弱他们的力量。”
“怎么主动出击？”陈默皱眉，“我们连他们在哪都不知道。”
“不，我们知道。”玄黓站起来，暗金色的眼睛看向主屏幕上的诺菲勒家族情报窗口，“诺菲勒家族截获情报时，肯定也截获了他们的航行坐标。虽然现在已经过去几天，他们可能改变了航线，但大方向应该不变。”
她转向园丁：“世界树能不能进行超远距离的法则投射？比如……在他们必经之路上，布置一些‘惊喜’？”
园丁眼睛一亮：“可以，但精度不高，而且消耗巨大。如果投射失败，能量就浪费了。”
“总比坐以待毙强。”玄黓说，“而且，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她看向另外两个监控画面。
“机械帝国想要悖论稳态的数据，维度旅者想要学习我们的法则操作。那么……就让他们付出点学费。”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中成形。
“哥哥，联系机械帝国和维度旅者，我要求紧急会谈。地点……就在星域外围，我们给他们展示一下，真正的悖论操作能做到什么程度。”
陈默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你想用对抗永恒神殿的行动，作为给他们的‘展示’？”
“对。”玄黓点头，“同时，也是测试——测试他们是真正的合作伙伴，还是只想坐收渔利的观察者。”
命令下达。
三小时后，星域外围的虚空中，一场特殊的“三方会谈”再次开启。
但这次不是谈判平台，而是直接在虚空中悬浮的三个光团——玄黓代表星域，机械帝国的几何虚影，维度旅者的彩色烟雾。
“时间紧迫，我就直说了。”玄黓开门见山，“永恒神殿的追兵，九天后抵达。他们的目标是摧毁星域，献祭所有生命。我们需要帮助。”
机械虚影的金属面转向她：“逻辑问题：帮助你们对抗第三方势力，对本舰队有何利益？”
“利益就是……”玄黓抬手，掌心浮现出一个微型的悖论稳态模型——那是星域蜕变后的法则结构缩影，“如果星域被摧毁，这个宇宙中目前唯一已知的悖论稳态实例就会消失。你们的研究，你们的数据，都将中断。”
她顿了顿，又看向维度旅者：“而对你们来说，如果星域消失，那些独特的法则操作，那些超越常规的可能性，也将再也看不到。”
彩色烟雾波动：“威胁？”
“不，是事实。”玄黓说，“但除了这个消极的理由，我还有一个积极的提议——如果你们愿意在对抗永恒神殿的过程中提供帮助，星域将向你们开放更高级别的权限。”
“对机械帝国：允许你们的三名逻辑终端接入万法之树的‘中层网络’，进行为期七天的深度研究。中层网络包含蜕变过程中的关键数据流，比表层网络的价值高十倍。”
“对维度旅者：我们将提供一次‘法则操作’的现场教学——我会在实战中展示如何用悖论之力转化攻击、重塑法则、创造不可能。你们可以全程记录、分析、学习。”
这两个条件，明显比之前的谈判条件优厚得多。
机械虚影沉默了五秒——对它来说这是很长的思考时间。
“条件可接受。但需要补充：如果本舰队在协助过程中遭受损失，星域需提供补偿。补偿方式：允许本舰队采集额外的法则样本，数量不超过损失评估值的两倍。”
“可以，但必须在战后由双方共同评估损失。”玄黓同意。
彩色烟雾则问：“教学的内容……可以包括刚才那种献祭转化吗？”
“可以。”玄黓点头，“而且我会解释每一个步骤的原理和思路。”
“成交……”烟雾似乎很满意，“但我们不直接参与战斗……我们提供情报和维度层面的干扰……这是我们的专长……”
这已经足够了。
协议达成。
玄黓立刻开始部署。
“机械帝国，我需要你们的秩序矩阵技术。”她说，“永恒神殿的舰队擅长破法，常规防御无效。但秩序矩阵可以强行稳定区域内的法则结构，让他们的破法效果大打折扣。你们能否在星域外围关键节点布置矩阵？”
机械虚影：“可以。但需要精确坐标和能量支持。”
“坐标我会提供。能量……星域可以提供一部分，但不够全部。你们需要自备至少百分之六十的能源。”
“接受。本舰队将在24小时内完成第一层矩阵布置。”
“维度旅者，”玄黓转向彩色烟雾，“我需要你们做两件事：第一，利用维度跳跃能力，在永恒神殿舰队的航线上散布‘维度迷雾’，扰乱他们的导航和探测；第二，监控他们的通讯，一旦截获重要情报，立刻传递给我们。”
彩色烟雾波动：“维度迷雾可以……但干扰他们的通讯……需要更深的维度渗透……需要时间……”
“给你们48小时。48小时后，我要看到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