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愿力……或者……”城隍看向陈默手中的玉瓶，“纯净的地脉灵韵……”
陈默毫不犹豫地将玉瓶打开，瓶口对准城隍灵体。瓶中那滴琥珀色的灵露缓缓飘出，融入灵体之中。
嗡——
大殿里响起低沉的共鸣。城隍灵体的光芒瞬间明亮了数倍，形体也清晰了不少。虽然依旧虚幻，但至少能看清五官轮廓——那是一张方正刚毅的脸，浓眉虎目，不怒自威。
“善。”城隍的声音变得稳定了一些，“有此一滴灵韵，吾可维持清醒三日。三日之内，汝需在庙中设下‘聚灵阵’，接引地脉之气，供吾慢慢恢复。”
“聚灵阵我会布置。”陈默点头，“那借力之事……”
“可。”城隍抬手一指，一道金色的光线从它指尖射出，没入陈默眉心，“此乃吾之神印……凭此印，汝可调动此地方圆三里内的地脉之力……每日限用三次……每次不得超过一刻钟……否则地脉反噬……汝承受不起……”
陈默感觉眉心一热，“幽冥录”立刻有了反应：“检测到外部权限接入……正在解析……解析完成。获得‘地脉调动许可证（临时）’，使用限制：3次/日，时长：15分钟/次。警告：超限使用可能导致地脉紊乱，引发区域性自然灾害。”
足够了。
“多谢城隍。”陈默郑重行礼。
“莫要言谢……”城隍的灵体开始变得稀薄，“记住汝之承诺……重建秩序……重立神位……三日后……吾要看到聚灵阵……”
话音落下，灵体消散，重新融入神像之中。供桌上的桃木也失去了光泽，变回普通的木头。
“成了？”张清扬从门口探头进来。
“成了。”陈默摸了摸眉心，那里有一个淡淡的金色印记正在缓缓隐去，“现在，该回去布置我们的‘天网’了。”
---
回到小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李老正蹲在院子里捣鼓一堆新到的材料，旁边堆着几十个刚刚完工的纸兵半成品。这些纸兵和之前的都不一样——它们的关节处多了可活动的铰链结构，手指也能做出抓握动作，背后的符文也更加复杂。
“东家，你回来得正好！”李老看到陈默，兴奋地站起来，“按你给的图纸，第一批‘侦查型纸兵’做出来了！你看看这个——”
他拿起一个纸兵，在它胸口轻轻一按。纸兵的眼睛立刻亮起淡蓝色的光芒，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扫过整个院子。
“幽冥录”立刻接收到信息：“检测到侦查型纸兵‘斥候一号’启动。扫描半径：五十丈。扫描模式：能量感知、生命探测、声音收集。数据传输方式：灵波共振。”
“好！”陈默眼睛一亮，“做了几个？”
“目前只完工了十二个，材料不够了。”李老搓着手，“但如果全力赶工，明天晚上之前应该能凑出三十六个，刚好够布一个小型警戒网。”
“三十六个……”陈默沉吟片刻，“够覆盖我们这条街和周边三条巷子。先这样，把重点区域监控起来。”
他转向张清扬：“道长，你的雷符改良得怎么样了？”
“勉强能用。”张清扬从袖中掏出一叠紫色的符纸，上面用银粉勾勒着复杂的雷纹，“按你给的思路，我把‘五雷符’和‘静心符’融合了一下，搞出了这个‘破妄雷符’——对惑心术、幻术这类精神操控类的法术有奇效，但对实体的杀伤力只有原来的一半。”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陈默接过一张符纸仔细端详，“对付藏在暗处的老鼠，精准比威力更重要。这种符画了多少？”
“二十张。材料也只够这些了。”张清扬苦笑，“银粉比金粉还贵，赵先生去买的时候差点跟人打起来。”
陈默正想说什么，院门突然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轻，三长两短，很有节奏。
石勇瞬间出现在门后，手握战斧，看向陈默。陈默点点头，示意他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想象中的敌人，而是一个穿着青色短褂、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容貌清秀，但眼神呆滞，动作僵硬，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木匣。
“奉主人之命，送来此物。”少年开口，声音平直没有起伏，“请陈默先生亲启。”
陈默没有接，“幽冥录”的扫描已经完成：“目标分析：非活物。构造：木质骨架，外层覆盖人造皮革，内部有简易的齿轮传动结构和一枚‘留声晶石’。能量源：丙等下品灵石。威胁等级：极低。”
傀儡？
陈默眯起眼睛：“你家主人是谁？”
“主人说，陈先生看了匣中之物，自然明白。”少年傀儡将木匣向前递了递。
石勇接过木匣，在陈默的示意下打开。匣子里没有机关，只有一张折叠的纸，纸旁放着一块巴掌大小、银白色的金属片。金属片上刻着复杂的花纹，隐隐有能量流动。
陈默拿起那张纸展开。纸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幅图——一个巨大的齿轮，齿轮中央是一颗眼睛，眼睛瞳孔的位置，画着一个简化的、正在运转的机械结构。
图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署名：
“机械降神会，第三枢机使敬上。”
机械降神会？
陈默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但“幽冥录”对那张金属片的分析结果，让他心头一震：“物品鉴定：‘灵能传导芯片（初代）’。技术特征：结合炼器术与未知的精密机械工艺，可实现低阶法术的‘标准化封装’与‘一键释放’。工艺水平：超越当前时代三百年。”
超越时代三百年的技术？
“这金属片怎么用？”陈默看向少年傀儡。
“贴在眉心，注入灵力即可。”傀儡回答，“主人说，这是‘邀请函’。”
陈默犹豫了一秒，将金属片贴在眉心。灵力注入的瞬间，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那是一个坐标，位于县城西南八十里外的深山之中。
还有一句话：“三日后，子时，恭候大驾。若至，可见真实世界。若否，尔等将永困井中。”
信息传输完毕，金属片“咔嚓”一声碎裂，化作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少年傀儡躬身行礼：“话已带到，使命完成。”
说完，它转身就走，步伐僵硬但速度极快，几个呼吸就消失在了巷口。
院子里一片寂静。
“机械降神会……”张清扬喃喃重复，“中原玄门百家的名录里，从未有过这个名号。是隐世宗门？还是……”
“不是宗门。”陈默缓缓摇头，“那具傀儡的工艺，还有这块芯片的技术，都不是传统的玄门手段。更像是我曾经那个世界里，科技与神秘学结合的东西。”
“科技？”李老茫然。
“一种……另类的炼器之道。”陈默简单解释，“用机械和能量，实现法术的效果。理论上，如果技术足够成熟，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也能通过这种‘法器’施展法术。”
石勇突然开口：“那个坐标，去吗？”
“去。”陈默毫不犹豫，“对方既然能拿出这种超越时代的技术，说明他们的底蕴远超我们想象。而且他们用的是‘邀请’而不是‘威胁’，至少暂时没有敌意。”
他看向西南方向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更重要的是，他们说的‘真实世界’……我很想知道，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是‘真实’的。”
张清扬苦笑：“我有预感，这趟去了，咱们的‘麻烦清单’又要变长了。”
“那就让它长。”陈默转身走向屋内，“李老，加快纸兵的制造。张道长，破妄雷符尽量多画。石勇，准备足够的干粮和药品。三天后，我们去会会这个‘机械降神会’。”
夜色渐深，小院的灯火亮到很晚。
没有人知道，这次赴约将揭开这个世界怎样惊人的秘密。
而县城西南八十里外的深山中，一座完全由金属和晶体构成的建筑里，一个穿着白袍、左眼镶嵌着机械义眼的中年人，正看着面前光幕上陈默小院的实时画面。
光幕旁，十几个穿着同样白袍的人正在忙碌，他们操作的不是罗盘符纸，而是一个个闪烁着光芒的控制台。
“目标已接收邀请。”一个年轻的女声汇报，“灵力反应确认，与‘钥匙’的匹配度：89.7%。超过最低阈值80%。”
中年人——机械降神会第三枢机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很好。‘归墟之门’沉寂了三百年，终于等到能打开它的人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里有一扇巨大的、布满齿轮和符文的金属门。门紧闭着，但门缝中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幽蓝色光芒。
“让‘真实’重见天日的时刻……就要到了。”
他的机械义眼中，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
而这一切，陈默还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三天后的子时，他将赴一场可能改变一切的约。
在那之前，他需要变得更强。
需要更多的纸兵，更多的符箓，更多的底牌。
以及……更多的真相。
夜深了，但陈默房中的灯还亮着。桌面上摊开着十几张图纸，上面画着各种复杂的结构和符文。
“幽冥录”在全速运转，推演着新的造物方案。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洒在院子里那些新制的纸兵上，泛着冷白的光。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