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蛊见无法寄生顾淳,心中亡魂大冒,当机立断。
逃!!
那点幽绿邪光如同受惊的跳蚤,就要从顾淳眉心伤口处倒射而出,远遁千里。
“哼!想走?!”
顾淳眼神一厉,甚至来不及查看眉心伤势,刚刚突破,对空间法则感知更为敏锐的他,对着那点即将遁入虚空的邪光,凌空一握!
拘天禁地!!
这是顾淳所发动的,最小的一次拘天禁地,只拘禁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空间。
不过,对付这个邪恶的虫蛊,足够了!
那道幽绿邪光一头撞在无形的空间壁垒上,发出咚一声闷响,被狠狠弹了回来,困在了那片微小的绝对空间之中!
直到此刻,顾淳、大黄,以及迅速围拢过来的常仪,辰星等人,才终于看清了这搅动灭世风云,引发滔天灾祸的罪魁祸首的真面目。
它约莫手指长短,细如竹签,通体呈现一种半透明的惨绿色,外形扭曲如一条铁线虫,体表布满了细微的,不断蠕动变化的邪恶符文,散发着令人神魂都感到污浊,憎恶的阴冷邪气。
此刻,它在那拘天禁地中疯狂冲撞,扭动,身体时而膨胀时而收缩,试图腐蚀空间壁垒,却只能在那无形的屏障上留下一道道迅速消散的浅痕。
拘天禁地可是空间法则类的神通,其空间屏障坚硬程度,甚至超过了下级位面的位面晶壁,任凭它如何挣扎,也休想逃出!
顾淳抬手抹去眉心渗出的一缕血丝,伤口在不灭神血的强大自愈能力下迅速愈合。
顾淳目光冰冷地注视着这条挣扎的虫子,若有所思:“导致相柳发狂,引发西荒浩劫的……就是这条虫子?”
大黄看到虫蛊,激动得人立而起,爪子指着虫蛊,唾沫横飞:“主人!一定是它!一定是它!当初那个偷袭我的王八蛋也是它!”
说着,大黄就冲着虫蛊犬吠起来:“汪汪汪!由玛德法克!酸萝卜别吃!八嘎呀路!甘霖娘!曹尼玛!你偷袭我!还敢偷袭主人!你到底是什么玩意!你到底想干什么?如实招来!”
就在大黄怒骂连连,众人惊疑不定地审视这诡异虫蛊之时。
下方,那堆早已失去生命波动的相柳焦黑遗骸深处,一道微弱,苍凉,充满了无尽悔恨与茫然的灵魂波动,如同最后的叹息,缓缓逸散开来,传入众人感知。
那波动中,只回荡着一个痛苦到极致的意念:
“鲧啊……我……到底……做了什么……”
感受到相柳残念中那深沉的悲恸与悔恨,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那堆焦黑的遗骸。
焦炭深处,一缕极淡极淡的幽蓝微光,如将熄的流萤,缓缓飘曳而出。
那是相柳的残魂。
虫蛊离去,加诸于它灵魂之上的疯狂与暴虐,如潮水退散。
它的意识终于挣脱了束缚,恢复了万年前的清明。
然而,清醒,对于此刻的它而言,却是比疯狂更残酷的刑罚。
那些癫狂时犯下的杀孽,那些被毒雾吞噬的无辜生灵,那些在它碾压下崩碎的肉身与绝望的哀嚎。
每一张模糊的面孔,每一道消逝的气息,都清清楚楚地烙印在它的灵魂记忆中,如同亿万柄烧红的尖刀,反复剜割。
它曾答应过那个人的。
它曾发誓,绝不主动伤害任何生灵。
万年来,它将自己放逐于剧毒冥潭深处,寸步不离那片荒芜的死地,甘愿与孤独和毒性为伴。
只有万蛇殿遭遇灭顶之灾,后辈带着信物求上门来,它才会破例离开巢穴,以凶兽之威震慑来敌。
它以为这样,就能守住那个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