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吕布(我的B目标兼“售后对象”)
他帅,强,但脑子不太够用。
我要演出“爱他但被迫”的样子,难度只有三颗星——因为他愿意信。
我流泪,他心痛;
我诉苦,他愤怒;
我晕倒,他暴走。
他是最完美的工具,也是最单纯的棋子。
但有时候,当他用那双小狗般的眼睛看我时,我会恍惚:
如果我不是貂蝉,如果这只是一场寻常相遇…
打住,专业素养呢?
KPI还没完成。
后来他杀了董卓,带我走,我以为戏结束了。
但他说“蝉儿,今后我护你一生”,我才知道,戏永远不结束,只是换了片场。
白门楼他死时,我在哪?
罗贯中说我在他身边,正史说我消失了。
都对——那个会为吕布流泪的貂蝉死了,活下来的是完成KPI的匿名者。
和月亮(我的职业见证人)
都说我“闭月”,月亮见我都躲。
其实是月亮看不下去我这演技:“姐妹,你戏太过了,我走行吧。”
但月亮也是我的共犯——凤仪亭那夜,月亮刚好被云遮住,给吕布创造了私会条件。
谢谢你,月亮,虽然你是被迫加班。
和后世文人(我的同人写手)
罗贯中把我写进《三国演义》,说我美,说我忠,说我随吕布而去。
京剧给我编了《凤仪亭》,让我在台上哭得更好看。
现代人给我拍电影电视剧,找最漂亮的女演员演我。
但没人问我:如果有的选,我想当貂蝉吗?
不想!
我想当个普通女子,嫁个普通人,不用在董卓的肚皮和吕布的画戟间走钢丝!
但既然没得选,那我就把钢丝走成花路,让千年后的人还在讨论:
貂蝉,到底爱没爱过?
答案在你们心里,因为你们需要什么样的貂蝉,我就爱没爱过。
现在我在
1. 西施(吴越争霸期同行,她搞夫差,我搞董卓)
2. 我们常一起喝茶,她说“我差点被范蠡辜负”,我说“我差点被吕布当真”,然后碰杯:“但我们都完成了KPI,虽然KPI是男人定的。”
但我的“历史地位”很魔幻:
正史地位:可能不存在,或只是无名歌伎
文学地位:《三国演义》四大美女之一,连环计女主角
民间地位:吕布的痴情对象,董卓的冤家
女权解读:被父权利用的工具,或主动掌控命运的女性
最大悖论:我改变了历史,但历史可能没有我这个人
现在很多人问我:貂蝉姐姐,你后悔吗?
我说:后悔什么?
后悔当歌伎?
那不是我选的。
后悔参与连环计?
那是我唯一能登上历史舞台的机会。
后悔没跟吕布好好过日子?
如果重来一次,我依然会在凤仪亭流泪,在董卓面前晕倒,在王允面前下拜,因为那是我貂蝉存在过的证据。
哪怕这个证据,是罗贯中帮我编的。
还有人问:你对王允是感激还是恨?
他说:感激他给我机会,恨他给我这种机会。
感激他让我从歌伎变成“汉室功臣”,恨他让我用身体当功劳簿。
但乱世之中,女子如草,他能把我这根草,插在董卓和吕布的心口,让历史因此改变方向,这是我的本事,也是我的悲哀。
所以,与其说感激或恨,不如说我们两清了。
最后,给在座各位“职场表演家”、“情绪价值提供者”、“在多个老板间周旋的能人”:
第一,人设是你的铠甲,也是你的枷锁。
我演“纯情美人”演了那么久,久到有时候忘了自己本来是什么样。
你的“职业面具”,戴久了会长在脸上,记得睡前摘下来透透气。
第二,眼泪是武器,但要省着用。
我对董卓哭,对吕布哭,对王允哭,但一个人的泪腺是有限的。
你的“情绪资源”,要用在关键KPI上。
第三,关于“情感绑定”。
我绑定了董卓的占有欲,绑定了吕布的保护欲,绑定了王允的复仇欲。
你的“价值”,在于能否绑定关键人物的关键欲望。
第四,退路要想好。
我从没想过“事成之后怎么办”,因为觉得活不到那天。
结果活到了,反而迷茫。
你的“项目结束规划”,要和项目计划同步做。
第五,也是最痛的领悟:你可以是最佳演员,但别入戏太深。
我在吕布怀里时,有那么一瞬间希望这就是结局。
但董卓还没死,王允还在等,我的KPI还没完成。
你的“职业素养”,就是在该出戏时,能一秒收回眼泪,笑着说“刚才我演得如何?”。
好了,该去凤仪亭排练了,虽然这场戏我已经演了1800年。
我是貂蝉;
一个可能不存在但一定在的美人;
一个用眼泪改变历史的打工人;
一个在吕布心里活成白月光在董卓心里活成朱砂痣的演员;
一个在正史里隐身但在传说中永生的女主角。
如果你也想用美貌改变世界——先签好合同。
因为当你对第一个人流泪时——
要知道这滴泪会滚成雪球;
压垮第二个人的理智;
碾过第三个人的计划;
最后停在史书某一页,凝固成一句“貂蝉,色艺双绝,参与诛卓。”
而没人问你那滴泪是真是假,因为历史只需要结果,不需要真心,就像月亮不需要解释为什么躲进云里,就像我不需要解释为什么在吕布死时没流那滴约定的泪。
我没流,不是因为不爱,是因为我的泪腺在董卓死时已经枯竭,在王允死时已经风干,在无数次对镜练习“我爱你”时已经流尽了所有属于貂蝉的泪。
剩下的只是职业性的湿润,和一句飘在风里的“将军,下辈子别遇见我,遇见个普通女子,她会为你真哭,而我只会演。”
但吕布听不到,他死在白门楼,眼里最后的影像是我还是赤兔马,史书没写,罗贯中说是我,那就是我吧…..
毕竟我欠他一滴真泪,就用千古骂名来还,用后世传说来还,用每个看《三国》的人都问“貂蝉爱过吗”来还。
爱过,在某个凤仪亭的夜晚,在他笨拙地擦我眼泪的瞬间,在我发现他真的信了我的戏的那一刻……
爱过三秒,然后掐灭,因为董卓要来了,王允在等,月亮已经躲好,我的KPI还没完成。
(她把团扇轻轻遮面,灯光渐暗,远处传来凤仪亭的琴声和白门楼的风声,最终归于史书合拢的轻响。)
散场。
回家看看你的“镜子”——不管是铜镜还是手机前置摄像头。
该演时演,但记得在卸妆后认一认自己,在台词间隙喘一口气,在所有人为你的表演鼓掌时,留一分清醒问:“若这出戏落幕,我是谁?”
我问过,答案是:“你是貂蝉,一个演了自己一辈子的人,演到后来,连史书都信了,连月亮都躲了,连你自己都分不清哪滴泪为任务,哪滴泪为自己。但分不清就分不清吧,这就是最佳女主角的宿命,也是价格。”
(掌声中,华服身影对镜理妆,镜中人在笑,镜外人无悲无喜。远处隐约传来王允的催促:“蝉儿,该上场了。”她缓缓起身,团扇开合间,已换上前一刻的娇羞表情,仿佛那瞬间的恍惚从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