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所有人都明白他在对谁说话，指的是什么。
比比东和千仞雪身体同时一僵。
张不凡缓缓侧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惨白、眼神挣扎的千仞雪，又掠过神力翻腾、神色变幻不定的比比东。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胜利者的睥睨，也没有对落魄者的怜悯，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这个想吃掉我们‘家’的大家伙，看起来胃口不小。”张不凡继续说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调侃，但眼神却锐利如初，“单打独斗，或许我能自保，但想保住这个‘盘子’（他指了指下方的大地），有点费力。而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在比比东和千仞雪身上停留了一瞬。
“如果这个‘盘子’被啃碎了，你们这两个刚拿到手还没捂热的‘新餐具’，恐怕也得跟着一起报废。”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甚至有些刺耳，将比比东和千仞雪的神位比喻成“餐具”。但在此刻的语境下，却无比真实和赤裸裸，直接点出了她们最致命的软肋——她们与位面绑定的神格。
千仞雪的嘴唇抿得更紧了，脸上血色褪尽。比比东眼中的挣扎之色更浓，握着罗刹魔镰的手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恐惧。
张不凡似乎并不在意她们的反应，只是平静地给出了选择。
“所以，账可以慢慢算。”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那恐怖的虚无轮廓，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先合伙，把这坨不懂规矩、上门掀桌子的‘脏东西’清理掉。之后……”
他微微偏头，余光扫向身后。
“你们是打算继续跟我算账，还是各自滚蛋去找个新‘盘子’，都随你们。”
“如何？”
平静的话语，却抛出了一个重量级的选择题。
是继续执着于之前的恩怨，然后在位面崩溃中一起陪葬？
还是暂时放下仇怨，联手对抗这真正的、威胁所有人存在根基的灭世危机？
生存，还是毁灭？
这个选择，看似简单，但对于心高气傲、尤其是对比比东这样偏执疯狂的神只而言，却无异于一种精神上的酷刑。
短暂的沉默，弥漫在充斥着毁灭气息的空中。
只有那“虚无之主”吞噬位面的恐怖声响，以及张不凡周身九鼎运转的低沉嗡鸣，作为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