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抬起头，金色的眼眸看向张不凡，眼神中依旧残留着苦涩与无力，但多了一份决断。
“他说的……是对的。”千仞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断某种枷锁般的力度，“再继续下去，我们都会死，斗罗大陆也会消失。一切……就真的都没有意义了。”
她又转向比比东，眼神中带着恳求，也带着一丝疲惫的释然：“恩怨……可以以后再说。现在，活下来，保住这个世界，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比比东看着女儿的眼睛，看着那双曾经充满骄傲、此刻却只剩下疲惫与决然的金色眼眸。千仞雪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熄了她部分疯狂燃烧的怒火，也让她更加清醒地意识到绝境。
她再次看向张不凡，那个男人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她们的答案，仿佛她们的抉择对他而言真的无关紧要。
巨大的屈辱感几乎要将她淹没，但更深层次的、对湮灭的恐惧，以及对……或许还存在一丝渺茫未来的不甘，最终占据了上风。
她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息下来，周身暴走的罗刹神力也被她以绝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制、收敛。虽然依旧不稳定，但至少不再疯狂外泄。
她闭上了眼睛，深深地、痛苦地吸了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时，眼中的疯狂与歇斯底里退去大半，只剩下冰冷的、压抑到极致的沉寂，以及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决绝。
她没有再看张不凡，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天空中那吞噬一切的恐怖轮廓，手中的罗刹魔镰，缓缓调转了方向。
虽然没有说话，但这个动作，已经表明了态度。
张不凡见状，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很好。”他简单地说了一句，然后目光扫过千仞雪，以及稍远处严阵以待的火舞和两位神官。
“那么，临时作战会议，现在开始。”
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平静而专注，开始快速部署，仿佛刚才那场决定生死与尊严的简短交锋从未发生过。
“火舞，你负责侧翼，用你的神火净化被它吞噬后逸散出来的、可能污染位面的‘虚无残渣’，注意保护自己，别靠太近。”
“两位神官，你们的任务是稳定我们周围的空间结构，尤其是位面壁垒破损最严重的那几个点，用你们的神力尽量修补、加固，延缓吞噬速度，为我们争取时间。”
“至于你们两位……”他的目光落在比比东和千仞雪身上。
“罗刹神的力量偏向侵蚀与毁灭，某种程度上与‘虚无’的吞噬有相似之处，但也因此更容易被反向侵蚀。比比东，你的任务不是主攻，而是利用你对‘毁灭’法则的感知，帮我定位它本体最核心的‘吞噬节点’和能量流转的薄弱点。同时，尽力压制你自己神格的异动，别反过来被它控制了。”
“天使神的神圣属性与‘虚无’相克，千仞雪，你的神圣之力是很好的‘净化’与‘驱散’手段。你的任务是辅助攻击，用你的神圣剑光，攻击我标记出来的位置，削弱它的外壳和触须，并为其他人的攻击‘开路’。”
他的指令清晰、快速、有条不紊，瞬间就将所有可用的力量整合起来，分配了最适合的任务。没有征求意见，没有商量余地，完全是命令式的口吻。
但此刻，却没有人提出异议。
火舞用力点头：“明白！”立刻开始调动神力，炽热的火焰在她周身升腾。
两位神官躬身领命：“谨遵陛下谕令！”随即身上神光大放，开始施展神术稳定空间。
千仞雪也握紧了天使圣剑，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了许多：“我会尽力。”
只有比比东，依旧沉默着，但握着罗刹魔镰的手，已经对准了天空中的虚无轮廓，紫黑色的神力按照张不凡的指示，开始尝试去感知那毁灭性的存在结构。
张不凡自己，则再次面向那庞大的敌人，九鼎虚影构成的阵势光芒越来越盛，混沌神力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缓缓蓄势。
一个由混沌神、炎神、罗刹神、天使神以及两位神界神官组成的、斗罗大陆史无前例的、怪异而临时的“救世联盟”，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下，仓促却坚定地，成立了。
目标：击退（或消灭）企图吞噬位面的“虚无之主”！
张不凡的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带着凛冽战意的弧度。
“大餐上桌了，”他低声自语，“就看咱们这临时凑的‘餐具’，够不够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