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能量发出了最后的、充满痛苦与不甘的哀嚎,随即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开始迅速消融、蒸发!
在消融的黑暗中心,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是张不凡。
但,又不是众人熟悉的那个张不凡。
他依旧满身伤痕,神袍破碎,脸色苍白。但此刻的他,静静悬浮在虚空中,双眸紧闭,周身却散发着一种圆融、完整、仿佛与天地同呼吸的玄妙气息。
在他身后,九尊巨鼎的虚影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缓缓旋转的混沌色光晕。
光晕之中,隐约可见山川河岳、日月星辰、草木虫鱼、人文百态……仿佛将一个完整的世界微缩其中!
而张不凡的双手,正虚握在那团混沌光晕之前。
随着他双眼缓缓睁开——那双眸子,此刻左眼清澈如婴儿,倒映着生命的萌发;右眼深邃如星空,蕴含着法则的运转——他虚握的双手之间,混沌光晕开始急速凝聚、塑形!
并非刀枪剑戟,也非钟塔印玺。
而是……一柄斧头。
一柄看似极其古朴、甚至有些粗糙的石斧虚影。
斧柄是未经雕琢的原木,斧身是粗糙的岩石,没有锋利的刃口,没有华丽的纹饰。
但就是这样一柄“石斧”虚影出现的瞬间——
整个战场,不,是整个斗罗位面,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都莫名地悸动了一下!
仿佛某种烙印在生命本源中的古老记忆被唤醒。
仿佛看到了在无尽久远的岁月之前,在鸿蒙未开、混沌一片之中,有这样一柄斧头,轻轻一挥……
于是,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
于是,阴阳分,五行定,万物生。
开天斧!(虽非洪荒那柄,但此刻张不凡以混沌本源凝聚的斧意,已具其形、承其神!)
“这……这是……”千仞雪感到自己的天使神格在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本能敬畏。
“创世……之意……”比比东喃喃道,罗刹神格中那些怨毒与邪恶的念头,在这股纯正浩大的意念面前,竟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两位神官早已跪伏在虚空,激动得浑身发抖:“恭贺主宰陛下……明悟本源,混沌归一!”
火舞看着那个手握“石斧”虚影、仿佛肩负着整个天地重量的男人,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是骄傲,是无与伦比的骄傲。
张不凡低头,看了看手中这柄以他全部明悟、众人信念、乃至一丝斗罗位面求生意志凝聚而成的“混沌开天斧(虚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疲惫却无比坚定的笑容。
他抬起头,目光穿越正在崩溃消散的黑暗能量残余,锁定那后面、因为核心被“混沌之锋”重创而濒临崩溃、却依旧垂死挣扎的“虚无之主”最后的核心本源。
那是一个只有拳头大小、却漆黑如最深沉噩梦、不断扭曲变幻的光团。
它还在试图吸收周围的负面能量重组,但速度已经极慢,且极不稳定。
“该结束了。”
张不凡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位神级存在的意识中。
“这一斧,不为杀戮,不为征服。”
“只为……开出一条生路。”
“为这个世界,也为我自己。”
他双手握紧了那并不存在的斧柄,将“混沌开天斧(虚影)”缓缓举过头顶。
动作很慢,很沉重。
每举起一分,他身上的伤口就崩裂得更多,混沌色的神血洒落虚空,化作点点光雨。
每举起一分,他身后的混沌光晕就黯淡一分,仿佛所有的力量都在向这斧中汇聚。
每举起一分,整个斗罗位面的规则都似乎在随之共振,天空中的裂痕开始缓缓弥合,大地的震动渐渐平息。
火舞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她知道,他在拼命,在为所有人,搏最后一线生机。
千仞雪和比比东屏住呼吸,她们能感受到,这一斧一旦落下,必将石破天惊。
两位神官则开始默默祈祷,祈祷主宰陛下能成功,祈祷这个世界能渡过此劫。
下方战场,浴血奋战的龙傲天似有所感,抬头望天,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他挥舞战锤的手臂更加有力:“兄弟们!陛下还在战斗!我们不能输!杀啊——!”
月灵儿透支着最后一丝生命力,将治愈之光洒向周围的伤员,心中默念:“不凡哥哥,灵儿相信你……”
石铁一拳轰碎一个被污染的怪物,朝着天空怒吼:“院长——!”
冷凝控制着冰晶,冻结大片敌人,清冷的眼眸中带着坚定。
星辉的“星纹笔”光芒已经微弱,却依然在为同伴加持。
所有人的信念,此刻都仿佛化作了无形的力量,跨越空间,汇聚到了那柄缓缓举起的斧头之中。
张不凡感受到了。
他感受到了火舞的爱,感受到了战友的信赖,感受到了子民的期盼,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求生意志。
“谢谢你们……”
他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心神,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信念,所有的“道”,都融入了这一斧之中。
然后——
双眼猛然睁开!
左眼生机勃发,右眼法则轮转!
“这一斧——”
“开天!!!”
没有华丽的招式名称,只有最朴素的两个字。
却仿佛蕴含着宇宙间最根本的真理。
他手中的“混沌开天斧(虚影)”,对着那团垂死挣扎的漆黑核心,对着那片被虚无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天地规则,对着所有人绝望中孕育出的最后希望——
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