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大口混沌色的神血，从张不凡口中喷出，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手中的“混沌开天斧（虚影）”如同风中沙暴般悄然消散。
身后那团代表着混沌归一意境的混沌光晕也剧烈波动，迅速黯淡，最终隐没不见。
九鼎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但光芒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
他身上的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飞速跌落，瞬间就从那高高在上、仿佛与道合真的状态，跌落到连普通封号斗罗都不如的虚弱境地。
他身体一晃，再也无法维持悬浮，如同折翼的鸟儿，向着下方坠落。
“不凡——！”火舞脸色瞬间惨白，想要冲过去，却发现自己连飞行的力气都没有，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千仞雪眼疾手快，一把扶住火舞，同时背后六翼一振，化作一道金光冲向坠落的张不凡。
比比东犹豫了刹那，紫影一闪，也跟了上去。
两位神官更是速度全开。
千仞雪第一个接住了张不凡。入手处，只觉得他的身体轻得吓人，而且冰冷，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只有胸口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起伏。
那张曾经总是带着慵懒或坏笑的俊朗脸庞，此刻苍白如纸，双目紧闭，眉头因为痛苦而微微蹙起，嘴角还残留着金色的血痕。他身上的神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口处缭绕着淡淡的虚无气息，虽然正在被残留的混沌初光净化，但速度很慢。
“他……”千仞雪抬头看向赶来的比比东和两位神官，金色眼眸中带着询问。
一位神官立刻上前，伸手虚按在张不凡额头，探查片刻，脸色凝重：“主宰陛下……力量彻底耗尽，神魂极度虚弱，身体本源受损严重，还有残留的虚无之力在侵蚀……情况……非常危险！”
另一位神官沉声道：“必须立刻进行救治！需要最纯净的生命能量和灵魂温养，还需要驱除那些虚无侵蚀！”
火舞此时也被比比东带了过来，听到神官的话，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她强撑着，颤抖着手抚上张不凡冰冷的脸颊，声音嘶哑：“救他……求求你们……一定要救他……”
千仞雪看向比比东：“母……教皇陛下，您有什么办法吗？”不知不觉，她用回了以前的称呼。
比比东看着奄奄一息的张不凡，神色复杂。这个男人，刚刚拯救了世界，也间接救了她（如果位面毁灭，她这个依托位面成神的神只也难逃一劫）。于情于理，她都应该想办法救他。但是……
“罗刹神力充满怨毒与毁灭，对他的伤势有害无益。”比比东摇了摇头，看向两位神官，“神界是否有办法？”
一位神官苦笑：“若是全盛时期的神界，或许有办法。但如今神界情况也不容乐观，而且陛下伤势太重，寻常的神力灌输反而可能加重负担。当务之急，是稳住伤势，驱除虚无侵蚀，补充生命本源。”
“生命本源……”千仞雪若有所思，“海神岛的生命之湖，或者星斗大森林核心的生命之湖，或许……”
“那些地方的生命能量虽然浓郁，但层次不够。”神官摇头，“陛下的生命本源是混沌层次，需要同层次或者至少接近层次的力量温养补充……”
火舞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用我的！我的炎神神格与神力，继承自远古炎神，也带有一丝创生之火的性质，而且我与他不分彼此，我的力量应该能被他吸收！”
“不可！”千仞雪和比比东几乎同时出声。
一位神官也连忙劝阻：“皇后陛下，您自己也重伤未愈，神力近乎枯竭，若再强行剥离神格本源之力，您会有陨落之危！”
“那又如何？”火舞看着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张不凡，泪水无声滑落，嘴角却勾起一抹温柔而凄美的笑容，“没有他，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是他一次次保护我，这次，该我了。”
她的身上，开始浮现出微弱的赤金色火焰，火焰的核心，是一枚若隐若现的、复杂玄奥的神格符文。她竟是要强行燃烧自己的神格本源！
“住手！”
一个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愕然低头，只见张不凡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此刻没有了之前的深邃与神光，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虚弱，但却异常清明。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正欲燃烧神格的火舞，眼中闪过一丝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傻……丫头……”他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我拼了命……救回来……不是让你……这么糟蹋的……”
“不凡！”火舞见他醒来，又惊又喜，连忙收敛火焰，“你感觉怎么样？别说话，保存体力……”
张不凡微微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牵动了伤势，一阵剧烈的咳嗽，又咳出些带着黑气的血沫。
一位神官连忙输送一道温和的神力，帮他稳住伤势。
缓了口气，张不凡才虚弱地说道：“我……死不了……九鼎本源……在自行修复……只是需要……时间……”
他看向两位神官：“神界……现在……什么情况？”
神官恭敬回答：“回陛下，神界在之前的动荡中也受损不轻，多位神只受伤，规则紊乱，但基本框架尚在。毁灭神王与生命神王正在竭力稳定局势。”
张不凡点点头，又看向千仞雪和比比东，目光平静：“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千仞雪和比比东对视一眼，沉默片刻。
千仞雪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武魂殿……已经不存在了。天使神的责任是守护与审判，我会离开，去寻找新的道路，履行我的神职。或许……会去其他位面游历。”
比比东眼神复杂地看了张不凡一眼，又看了看下方已成废墟的武魂城，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罗刹……也该回到它该去的地方了。我也会离开，去……赎罪，也去寻找……我到底是谁。”她的目光在千仞雪身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与愧疚。
张不凡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那么……”他再次看向神官，“麻烦……送我们……回九龙城……”
话音刚落，他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昏迷。
“不凡！”
“陛下！”
众人惊呼。
一位神官立刻道：“事不宜迟，我先护送陛下和皇后回九龙城救治！另一位，你去神界向两位神王复命，并看看能否请动生命神王陛下出手相助！”
“好！”
分工明确，两位神官立刻行动。
一位神官小心地用神力托起张不凡和火舞，撕裂空间，构建出一条稳定的通道，向着九龙城方向而去。
千仞雪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最终轻叹一声，展开六翼，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比比东也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紫影一闪，遁入虚空，不知所踪。
阳光，彻底洒满大地。
战争结束了。
但重建，才刚刚开始。
而我们的主角，则在昏迷中，开始了他漫长而艰难的恢复之路。
胜利的代价，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但无论如何，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
光明，终于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