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绝对的寂静。
持续了数秒。
仿佛整个世界都需要一点时间来确认，那笼罩在头顶、几乎让位面窒息的末日阴霾，是否真的已经散去。
张不凡依旧悬浮在高空，身上的混沌神光缓缓收敛，九鼎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最终归于平静。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了下方火舞的方向。
确认她虽然重伤但气息稳定，被月灵儿妥善照顾着，他心中那块最重的石头，才终于落地。
然后，寂静被打破了。
“结……结束了？”一个天斗帝国士兵喃喃着，手中的长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茫然地抬头，看着久违的、没有任何扭曲景象的蓝天，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我们……赢了？”一个不凡帝国的年轻魂师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又哭又笑，“赢了！混沌神赢了！我们活下来了！”
像是点燃了引信，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海啸般从战场的每一个角落爆发出来！
“赢了——！！！”
“圣祖神皇万岁——！！！”
“混沌神佑我不凡——！！！”
“活下来了！爹！娘！我活下来了——！！！”
哭声、笑声、呐喊声、嘶吼声、兵器敲击盾牌的声音、拥抱在一起的声音……无数声音汇聚成一片沸腾的海洋，冲散了所有血腥与阴霾。士兵们丢下武器，相拥而泣；魂师们耗尽最后一丝魂力，释放出庆祝的、毫无杀伤力的魂技光芒，如同最盛大的烟花。
龙傲天用他仅剩的左手，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胸膛，仰天发出一声混杂着剧痛与极度畅快的咆哮：“哈哈哈哈！老大牛逼——！！！”吼完，他也一屁股坐倒在地，龇牙咧嘴地处理起断臂处的伤口，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都止不住。
石铁默默走到冷凝身边，这个向来沉默寡言的冰晶少女，此刻眼角也有泪光。石铁笨拙地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冷凝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宁风致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了一口带着硝烟、血腥，但更多是新生气息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决断：“传令！立刻统计伤亡，救治伤员，收拢部队！战争结束了，但我们的责任，才刚刚开始！”
骨斗罗看着老友，难得没有唱反调，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剑斗罗尘心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附近，抱着手臂，望着天空张不凡的身影，酷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淡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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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之上。
张不凡缓缓降落到火舞身边。
月灵儿识趣地退开两步，将空间留给这对历经生死的神只眷侣。
“不凡……”火舞想站直，却牵动了伤势，闷哼一声，脸色更白。
张不凡一步上前，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口，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仿佛怀中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别动。”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让我抱一会儿。”
火舞乖乖地不动了，将脸埋在他沾着硝烟与血腥、却依旧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卸下，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襟。是疼痛，是恐惧，更是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
“你那个蓝球球……真好看。”她闷闷地说，试图用调侃驱散过于沉重的气氛，“比你的熊猫徽章好看一万倍。”
张不凡低低地笑了，胸膛震动：“那是我老家。以后……慢慢讲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