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火舞应了一声，环住他腰的手收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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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比比东和千仞雪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罗刹神装早已褪去，比比东恢复了原本的容貌，只是眉宇间那积郁多年的阴鸷与疯狂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疲惫，以及……茫然。她看着相拥的张不凡与火舞，看着下方欢呼的人群，看着这片虽然满目疮痍却生机勃发的大地，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千仞雪的天使神装也收敛了光芒，她金色的眼眸中映着阳光，也映着母亲复杂的侧脸。她身上的圣洁气息并未减弱，却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疏离，多了一些属于“人”的温度。她手中的天使圣剑低垂着，剑身上还残留着与虚无触手战斗时的痕迹。
“我们……”千仞雪轻声开口，打破了母女间的沉默，“输了。”
不是输给了张不凡，而是输给了她们自己心中的偏执与疯狂，也输给了那试图吞噬一切的虚无。她们为之奋斗、不惜一切代价想要达成的“事业”，此刻看来，是那么可笑，那么……毫无意义。
比比东没有回答，只是目光从张不凡身上移开，投向远方天际，那里是武魂城的方向，如今大概已是一片废墟。她毕生的心血，她所谓的复仇与野心，随着这场战争的结束，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也许，从玉小刚离开的那天起……我就已经输了。”比比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千仞雪从未听过的、近乎虚无的疲惫，“后来的一切，不过是……不甘心的疯狂罢了。”
千仞雪心头一颤，看向母亲。她从未听过母亲用这样的语气提及过去，提及那个名字。
就在这时，张不凡松开了火舞（但依旧小心地扶着她），目光转向了她们。
比比东和千仞雪身体同时微微一僵。
张不凡却没有露出胜利者的倨傲，也没有再展现敌意。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汪深潭，映不出太多情绪。
“你们有什么打算？”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比比东沉默了片刻，抬起头，迎上张不凡的目光。她的眼神依旧复杂，但那股偏执的恨意，确确实实地淡去了许多。
“武魂殿……已经结束了。”她缓缓道，“罗刹神的力量……也让我感到厌倦。”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股萦绕不去的邪恶与怨念，“这个地方……已经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了。”
千仞雪握紧了圣剑，又缓缓松开。她看向张不凡，又看向重伤却眼神明亮的火舞，最后看向下方那些曾经是敌人、此刻却在为同一场胜利欢呼的联军将士。天使神的骄傲让她难以说出祈求宽恕的话，但理智又告诉她，她们确实没有立场再留下。
“我们该走了。”千仞雪接过母亲的话，声音清冷但坚定，“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救赎。”
张不凡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离开这个位面也好。”他淡淡道，“神界，或者其他什么地方。路是自己选的，怎么走，也是你们自己的事。”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紧紧抓着他手臂的火舞，补充了一句：“只要，别再踏足这里，别再打扰我们的生活。”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比比东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火舞，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千仞雪则是对着火舞，微微颔首致意。刚才火舞为她挡下的那一击，她记在心里。
没有再多言，母女二人身上同时亮起光芒——比比东是有些黯淡的紫黑色，千仞雪是纯粹的金色。光芒交织，撕开了一道通往未知远方的空间缝隙。
在踏入缝隙前，比比东最后回望了一眼这片大地，眼神中有释然，有遗憾，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平静。
千仞雪紧随其后。
空间缝隙悄然闭合，再无痕迹。
两位曾经搅动大陆风云的女神，就此离去，踏上了她们漫长而未知的救赎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