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禹的膝盖撞在玉阶上时,发出一声闷响。他没喊疼,也没倒下,只是左手撑着短木剑,右手按住左臂包扎处。鲜血再度渗出,将布条染得愈发暗沉,贴着皮肤的地方有点发烫。小七立刻跑到他身边,双手扶住他肩膀,声音压得很低:“慢一点。”
他点点头,喘了口气,额头上有层细汗。眼前发黑,是体力耗尽的征兆。刚才那一战耗得太多,藤蔓缠人、木灵牵引,每一寸力气都像是从骨头里榨出来的。但他不能停。灵源核心就在前方三步远的台座上,纹路泛着微光,像有东西在底下缓缓流动。
秦昭月站在左侧,冰刃横在胸前,目光扫过台座四周的符文。她没说话,但脚步往前挪了半寸,挡在青禹和石柱之间的空隙。青绫盘在他肩颈,鳞片微微发亮,尾巴轻轻卷住他手臂,像是怕他再往前扑时摔倒。
青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灵流味,像是雨后泥土混着草芽的气息。他试着调动体内残存的木灵之力,指尖刚泛起绿光,胸口突然一紧——五种不同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火气灼经、金气割脉、水气浸骨、土气压腑,木气反倒被挤得四处乱窜。他闷哼一声,整个人晃了晃,差点跪下去。
“别硬来。”小七的手搭上他手腕,掌心温热,“你经脉都在抖。”
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那种感觉就像五个人同时往一个桶里倒水,谁也不让谁,桶底快裂了。他咬牙收回灵力,呼吸慢慢稳下来。脑海里忽然浮出那棵老树的影子——秘境深处,枝干断裂却仍在摆动,一片叶子落下,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每一片落下的轨迹都不一样,可最后全都绕着树根转了一圈,又融进土里。
那时它没说话,可意思很清楚:不是谁压过谁,而是怎么走完一圈。
他又想起百草阁藏书室里那幅旧图,纸都脆了,边角卷着,画的是五行流转——木生火,火炼金,金凝水,水润土,土养木。不是并列,也不是对抗,是一条环。
这次他没急着引灵,而是先把木气沉到肝府,让它安静下来,不争不抢,只像一根穿线的针。然后他低头看向地面,指尖轻点砖缝。地下有湿气,很微弱,但确实存在。他用木灵轻轻一勾,一丝凉意顺着指腹爬上来,归入肾府,化作水行初息。
水起之后,他心口那点火苗也跟着亮了些。不是强行催燃,而是让它自然跳动,像灶膛里将熄未熄的炭。火一旺,水汽便升腾而上,到了肺的位置,遇金成霜,凝成露珠般的灵滴。这一步最难,金气一直隐而不显,像是藏在身体最深处不肯出来。他等了几息,终于感觉到右肋下方传来一丝锐感,像针尖抵住皮肉——那是金行回应。
露滴落下,归脾土。土气原本沉滞,此刻得了润泽,开始缓缓转动。不多时,一股暖意从腹部扩散开来,反哺肝木。这一次,木气不再躁动,而是稳稳接住这份滋养,继续牵引水流上升。
循环成了第一圈。
他周身泛起极淡的五彩光,几乎看不清,只有衣袍下摆微微飘动,像是有风穿过静室。小七盯着他脉门,手指没松开:“心跳稳了,不像刚才那么乱。”
青绫轻轻收紧了缠绕的力度,尾巴尖释放出一点青焰,贴着他经脉游走一圈,护住心口位置。秦昭月依旧立在原地,但眼角余光扫到了台座上的变化——那些符文比刚才亮了一线,线条边缘开始发温,像是被什么唤醒了。
“别分神。”她低声说,冰刃微微抬高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