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禹指尖的绿光依旧未散。一缕极淡的黑气正从石缝里缓缓渗出，像雾又不像雾，碰到地面时发出细微的“嗤”声，留下一点焦痕。
他立刻蹲下身，左手按地，指尖绿光凝成一道细印，点在裂缝两侧的石基上。封脉指印落定，黑气被压回缝隙，只余一丝残烟袅袅升起。青禹喘了口气，袖口那片深色洇得更大了些，血顺着指节滴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小红点。
他没看伤口，转而双手结印，贴上灵源核心底座。嘴里默念一段短咒，声音低但清晰，是《青囊玄经》里记下的启灵篇。木系灵力顺着掌心流入，核心微微震颤，三息之后，骤然亮起。
温润青光照满整个宝库，像是晨光破开夜幕，把墙角的尘灰都映成了金色。碎石堆上的阴影退去，断裂的导灵丝不再冒黑烟，反而泛起点点微光，仿佛枯河将要复流。
小七忽然睁大眼睛，竹篓在怀里轻轻震动。她蹲下去，手指碰了碰石缝边一株干瘪发黑的苔藓。那苔藓竟慢慢泛出绿意，虽只一线，却是活过来的模样。她盯着看了好几秒，才抬头说：“草……草要活了。”
秦昭月抬手摸了摸冰刃，刀面凝了一层薄霜，寒气比平时沉。她眼神动了动，没说话，只是站得更稳了些。青绫盘在青禹肩头，鳞片泛着柔和的青辉，尾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暖意一点点传过来。
四人站着没动，目光都落在核心上。光芒稳定下来，不刺眼，也不弱，照得人心底松了一块。小七抱着竹篓，嘴角悄悄翘了一下。秦昭月的肩膀微微放松，冰刃收回鞘中一寸。连青绫呼吸都平缓了。
就在这时，穹顶投下一道影子。不是人形，也不是火光晃动的那种，而是整片光区突然扭曲了一下，像水波荡过。空气冷了几分，脚下的石板也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震。
青禹立刻收手后退，左脚横移半步挡在小七前面。木剑横前，藤蔓根须无声蔓延入地，贴着石缝铺开一张隐秘的网。他没抬头，声音压得很低：“别动。”
秦昭月拔刃出鞘三寸，霜气绕身而起，地面生出一层薄冰。她盯着上方光影变化的地方，眼神冷了下来。青绫缩紧身体，鳞光内敛，随时准备离肩突袭。
那道影子缓缓消散，如同从未出现。可空气里的压迫感还在，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像有人躲在暗处一直看着他们。
青禹低声开口，话是对身后三人说的，眼睛仍盯着穹顶：“他还在。”
小七没应声，只是把竹篓抱得更紧了些。秦昭月指尖抚过刀柄，点了下头。青绫轻轻蹭了蹭青禹耳侧，暖意微弱，但一直没断。
宝库里重归安静，只有核心发出的光还在流转。青禹站着不动，木剑在前，左手垂在身侧，血还在滴。小七低头看着那株复苏的苔藓，眼里亮得像有星子落进去。秦昭月立在斜后方，霜气未散。青绫盘伏肩头，尾尖微卷。
光映在墙上，影子叠在一起，谁也没再往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