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禹指尖血迹未干,在青光下呈暗红色,左手仍保持着封脉指印按于地面,全力压制石缝中躁动的残余黑气。 木剑横在身前,藤蔓从袖口探出,顺着地缝蜿蜒爬行,根须悄然扎根。
穹顶的光影又动了。
不是刚才那种水波似的晃,而是整片石壁开始向内凹陷,裂缝自上而下裂开一道口子,漆黑如井。空气猛地一沉,像是有人把一口旧箱子掀开,里面全是腐灰和闷气。秦昭月的冰刃全出了鞘,霜气顺着鞋底爬开,在地上结出一圈细密的冰纹。她没说话,只是往左移了半步,正好挡住小七右侧的死角。
小七蹲在地上,竹篓抱在胸前,双手贴着石面。她闭了会儿眼,再睁时瞳孔微缩——那株刚泛绿的苔藓正一点点枯下去,叶尖焦黑,像被火燎过。她喉咙动了一下,没出声,只把手指更紧地按进地缝。
青绫盘在青禹肩头,鳞片微微竖起,尾尖离肉半寸,青光在皮下流转,随时能弹出去。
头顶的裂口越张越大,一股黑气从里面涌出,不散,也不落地,就在半空打转,越积越厚。忽然间,那团黑雾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拽住了中心,随即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风从旋涡里刮下来,带着铁锈味和烧焦的草木气,吹得人衣角翻飞。
青禹抬手抹了把脸,唇角有血渍,不知是刚才滴下来的,还是咬破的。他挺直背,往前踏了一步,正好站在灵源核心前方三尺处。木剑斜指地面,藤蔓顺着手臂缠上去,绿光隐隐从茎节处透出。
“稳住。”他低声道,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旋涡中心浮出一个人影。
看不清脸,只有轮廓,一身玄袍裹身,双目赤红,嘴角向下压着,像是藏着一场忍了很久的怒。那人影不动,可整个宝库都在震——地面裂开细纹,断裂的导灵丝重新冒烟,原本温润的青光被压得忽明忽暗,核心底座发出细微的“咔”声,像是要裂开。
青禹掌心一紧,木系灵力立刻顺着藤蔓传入地面,沿着他早先布下的根网直抵核心底部。绿光一闪,那股下坠的力道被托住,核心没塌,青光也没灭。
秦昭月的冰盾在侧翼成形,半圆状,凝霜三寸,寒气扑面。她右脚往后撤了半步,重心压低,刀尖朝外,随时能劈出一道断流斩。小七没动位置,依旧跪坐在地,但她的一只手悄悄伸进竹篓,摸到了最底下那包还没用上的药粉。她的指节发白,呼吸放得很轻。
青绫的尾尖扬了起来,青光聚到极点,却没喷出。她在等,等那个影子真正落下。
影子终于动了。它没从空中跳下,而是缓缓下沉,像一块石头沉进黑水,每降一寸,周围的魔气就浓一分。它的目光落在青禹身上,停住。青禹也抬头,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可空气像是被割开了一道口子。
青禹抬起木剑,剑尖指向旋涡中心。藤蔓在他脚下蔓延,绿光从根须里透出,一圈圈扩散。他的左手指甲还在渗血,血滴在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红点。
小七轻唤了一声:“青禹。”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草叶。
秦昭月点了下头,眼神没离开那个影子。
青绫蹭了蹭他耳侧,暖意传来,短暂,但一直没断。
青禹举剑,不动。
众人屏息,未动。
魔气呼啸,填满整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