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青绫脸上时,她的眼睫动了了一下。
青禹正坐在竹席边沿低头整理药包,指尖还残留着昨夜导灵后的疲惫感。他听见动静立刻抬头,看见她眼皮微微颤动,像是要醒了。他没出声,只轻轻把手覆在她手腕上——脉象稳了,不再飘忽,像是被风吹得快灭的灯芯终于找到了遮风的地方。
她睁开眼,目光有些散,盯着屋顶的茅草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过来。一看到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还在?”
“你说呢。”他低声答,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松一口气的平静。
她想撑起身子,手刚一用力,肩上的伤处就传来一阵钝痛,整个人晃了晃。青禹伸手按住她肩膀,力道不大,却坚定:“别急,再歇半日。”
她喘了口气,额角渗出细汗,眼神却倔强地望着他,像是在问:我们还能停多久?
他看懂了那眼神。
从裂谷逃出来,一路走到这个村子,他们靠的不是运气,是咬牙撑下来的每一步。他知道她不想拖累他,也知道她心里装着和他一样的事——路还没走完,小七还在等。
他起身去灶台边端来一碗温水,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她抿了一口,水顺着唇角滑下去一点,他抽出袖口布巾替她擦了擦。动作熟练,不带一丝迟疑,像做过千百遍。
“鳞伤结痂了,”他一边探脉一边说,“经络也接上了。今天能走动。”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慢慢亮起来。
他又补充一句:“但不能赶路,得慢。”
她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走。”
这一个字说得吃力,却清晰。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抬起,什么也没多说,只是把空碗放回桌上,转身开始收拾行囊。
干草铺的角落堆着他昨夜挑出来的药材——金银藤、月见根、黄精须,还有村民送来的茯苓粉和一小包陈皮。他用粗布一一包好,放进背篓。短木剑挂在腰侧,藤蔓缠绕的剑柄摸上去依旧熟悉。他试了试重量,确认一切妥当,才回头看向她。
她正扶着墙一点点站起来,脚步虚浮,但站住了。他走过去,没伸手扶,只是并肩站着,等她自己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