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心魔。
不是外来的幻影，而是他自己种下的怀疑。昨夜那一句“你太傻了”，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多年坚守的信念里。他救过那么多人，挡过那么多劫，可真的值得吗？父母死了，陆九剑死了，墨无锋也死了……他一路走来，背负的越来越多，可世界并没有变好。
他睁开眼，望向远处的道心碑。那石碑静静立着，表面黯淡，像一块普通的黑石。可他知道，它还在影响他。它照出了他最不愿面对的部分——那个其实也想放下、也想逃开的自己。
天快亮了，灰雾稍稍淡了些。小七还在翻她的竹篓，把每一种药草都拿出来又放回去，像是在确认它们还在。她忽然停下，摸了摸太阳穴，动作很轻，可青禹看见了。
他心头一紧。
如果心魔不止影响他，也开始波及小七呢？
他站起身，走到林边，背对营地，面朝古战场深处。风从废墟间穿过，带着土腥和铁锈味。他闭上眼，再次入定。
这一次，他不再抵抗那低语。
“放弃吧。”
“你不配承载道心。”
“他们都不需要你。”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站着没动，任它们冲刷。他知道，躲不开的。心魔不会因为一次胜利就消失，它会在每一次虚弱时回来，每一次动摇时放大。
可他也知道，他不能倒。
他睁开眼，望着灰蒙蒙的天，低声说：“我还不能倒。”
小七在身后轻轻收拾竹篓，把几株干草仔细包好，放进内袋。她没说话，可动作比平时快了些，像是在准备什么。
青绫仍缠在他腕上，鳞片微微发亮，像在回应他的话。
他转过身，看向营地。篝火彻底灭了，只剩一圈黑灰。小七抬头看他，眼神有点茫然，可当他对上她的视线时，她立刻低下头，继续整理药材。
他知道，明天她会去找药。
他也知道，他必须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