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进药庐,炉底余火终于熄了。青禹坐在原地没动,手指轻轻抚过瓷瓶表面,三粒丹药还剩两粒。他把瓶子收进怀里,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小七从角落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草编履,脚尖蹭了蹭地面。青绫盘在他腕上,鳞片温润,一动不动。
外面风停了,枯井方向的鸟叫也断了。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屋梁木头收缩时发出的细微响声。
青禹刚要起身,门外传来落叶被踩碎的声音,很轻,但节奏乱,不像寻常过路的人。他停下动作,右手慢慢移到腰间,握住短木剑的藤柄。小七抬头看他,眼睛睁大了一点。青绫的尾巴微微翘起,贴着他手腕的鳞片泛起一丝微热。
门没关严,只用一根旧藤拴着。那根藤现在轻轻晃了一下。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背光,看不清脸。他穿着灰褐色的旧袍,袖口撕了一道,肩头有焦痕,像是被火燎过。呼吸急促,胸口起伏明显。他没往里走,只站在门槛外,一手撑着门框,指节发白。
“你就是青禹?”声音沙哑,带着喘。
青禹没答话,也没动。小七往后退了半步,手悄悄抓住竹篓的带子。
来人咳了一声,抬手抹了把脸,露出半边脸颊,皮肤灰暗,太阳穴附近有一道青紫色的纹路,像淤血,又不像。他盯着青禹看了两息,忽然说:“我知道药王谷的线索。”
屋内静了一瞬。
青禹目光落在他脸上,没说话,手指在剑柄上轻轻动了一下。那人又咳了两声,站直了些:“我不是来骗你的。我被魔物追着,活不过今晚。只要你帮我脱身,我就告诉你怎么找药王谷。”
小七皱眉,往前挪了小半步,挡在青禹前面一点。青禹伸手,轻轻按了下她的肩膀,让她退后。他自己站起身,木剑仍握在手里,没出鞘。
“你身上有魔气侵蚀。”他说。
“对。”那人点头,“三天前在北岭遇袭,同伴都死了。我逃出来,一路躲到现在。他们还在追我,最多半个时辰就到这片区域。”
青禹没接话。他盯着对方的脸,尤其是那道青紫纹路。那是魔气入脉的征兆,不是假的。但他见过太多拿线索当诱饵的人,有的为报仇,有的为保命,最后都成了麻烦。
“药王谷……”他开口,声音平,“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它?”
那人苦笑:“我不知你在找,但我知有人会信。百草阁弟子,懂医、会炼丹,带着腾蛇灵宠,还能在荒镇住下来——除了你,不会有第二个。”
青禹沉默。这话不算难查,但能在受伤逃命时迅速理清这些,说明这人脑子清楚,不是慌不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