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迈步,忽然察觉前方草丛有轻微晃动。不是风吹的那种摇曳,而是某种重量压下去又弹起的动静。他停下脚步,抬手示意身后两人别动。小七立刻站定,手悄悄搭上竹篓边缘。青绫无声腾空,低低飞出,在乱石间绕了一圈,随后轻轻鸣了一声,尾巴朝左下方点了点。
青禹点头,缓步上前。走近才发现,一个修士蜷缩在两块焦黑岩石之间,身上灰袍破了好几个口子,右臂衣袖几乎全被撕掉,露出的小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发黑,像是被什么利爪撕开的。那人脸色惨白,呼吸微弱,但胸口还有起伏。
“还有气。”小七也跟了过来,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对方鼻息,又看了看伤口,“是魔物伤的,毒已经进经脉了。”
青禹没说话,立刻打开随身药囊。银针、干草药、布条一样样取出,放在干净的石片上。他先用清水冲洗伤口,动作轻但利落。血混着黑水流出,气味刺鼻。小七从竹篓里翻出几片厚实的叶子,递给他。“这个能暂时封住腐气。”她说。
青禹接过,贴在伤口周围,指尖泛起一层浅绿的光。那是“青木生”的起手式,靠木系灵力激发身体自愈能力。他将掌心覆在伤者胸口,绿光缓缓渗入,顺着经络游走,试图把毒逼回原处。过了片刻,那人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眼皮颤了颤,却没有醒来。
“撑得住。”青禹低声说,“再拖半个时辰就难说了。”
青绫飞近,张口吐出一缕青焰,火苗不大,颜色偏碧,只在伤口边缘轻轻扫过。腐肉被灼烧,黑气微微蒸腾,随即消散。这火不伤好肉,专克魔气残留,是她最基础的能力之一。处理完,她退到一旁,翅膀微张,继续盯着四周。
小七一边帮忙换药,一边低声问:“他会醒吗?”
“会。”青禹说,“只要心脉没断,我就不会让他死。”
他又取出三根银针,分别扎在伤者手腕、肩井和后颈穴道,封住毒脉上行之路。然后从药囊底层摸出一小包粉末,是他在古舟时自制的“清瘴散”,虽不算名贵,但胜在温和有效。他小心吹入伤口,再用布条层层裹紧。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升得更高了。那人终于咳了一声,手指抽动,慢慢睁开了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在青禹脸上。
“……谁?”声音沙哑,几乎听不清。
“路过的人。”青禹收回手,绿光隐去,“你被魔物袭击,我们把你救了。”
那人嘴唇动了动,想坐起来,却被小七轻轻按住。“别动,刚止住血。”她说,“你伤得很重。”
他喘了几口气,眼神渐渐清明,环顾四周,看到自己手臂上的包扎,又看了看三人,终于明白过来。“多谢……救命之恩。”他说得吃力,但语气真挚。
“不用谢。”青禹坐在旁边石头上,拧开水囊喝了一口,“你能活下来,是你自己命硬。”
那人苦笑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同伴……失散了。我拼着一口气逃出来,本以为撑不到天亮。”
“你在哪遇袭的?”小七问。
“裂谷一带。”他声音低了些,“那里地势复杂,常有魔物出没。我们本想绕过去,可半夜突然冲出来一群黑影,速度快得看不清……我只记得一道红光闪过,接着就是剧痛。”
青禹眉头微皱。“有没有看清是什么东西?”
“不像野兽,也不像人。”那人摇头,“动作太快,身上带着腐臭味,眼睛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