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禹站起身，双腿还有些发麻，但他没急着走动，而是先在原地缓缓活动手脚。体内的灵力流转顺畅，像是春水顺着沟渠淌过田埂，每一处经络都清晰可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尖还沾着一点泉水的湿气，温温的，不凉也不热。他轻轻握了下拳，又松开，确认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那股力量。
小七见他睁开眼，立刻从地上站起来，竹篓背在肩上，脸上带着笑意：“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他说，“比预想的还要好。”
青绫也起身，重新化作少女模样，青纱长裙随风轻摆，发间的藤环微亮了一瞬，随即归于平静。她走到青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像往常一样站在他左后侧半步的位置。
三人安静地站在泉边，山谷里很静，只有泉水细微的流动声，和远处新芽舒展时发出的轻响。头顶的光晕依旧淡淡地浮着，照得地面泛出一层柔和的青色。青禹望着那一池泉水，心中清楚，这一趟没有白来。他不仅稳住了修为，更重要的是，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影子，也在刚才的吸收过程中被真正面对了一次。他不再逃避，也不再压抑，而是把它们看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他转头看向小七和青绫：“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小七点点头：“外面还有很多人在等药，有些地方已经开始闹病了。”
青绫依旧没说话，但眼神坚定，像是早已明白接下来该做什么。
青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甜。他知道，现在是时候做决定了。他走到一块平坦的石头前坐下，拍了拍旁边的空地：“咱们坐下来，好好说说下一步的事。”
小七挨着他坐下，把竹篓放在腿上，双手扶着边缘。青绫则坐在他另一侧，离得不远不近，刚好能随时起身。
“我一直在想，”青禹开口，“咱们学医、练功、逃命、救人，图的是什么？不是为了躲进山里一辈子不出去，也不是为了单打独斗打赢某个对手。我想救的人，从来都不是眼前这一个两个，而是所有还在苦里熬着的普通人。”
小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就像去年冬天，那个村子断了药，孩子发烧没人管……我当时要是会配退热散就好了。”
“所以我们得有个落脚的地方。”青禹说，“不是临时搭个棚子，也不是借别人一间屋。我要建一个医馆，正正规规的，有药房、有诊室、有炼丹炉，谁来了都能进门看病，不管有没有钱。”
小七抬起头：“我可以采药，也能认哪些能用，哪些有毒。”
“你还能教人。”青禹看着她，“不只是你自己用，要让更多人知道怎么分辨草药，怎么处理简单的伤寒发热。这样哪怕我们不在，他们也能自救。”
小七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对，我们可以一边治病，一边教人识药、熬药，甚至……写点简单的方子传下去。”
青禹点头：“不止是药。现在天地灵气正在慢慢恢复，很多人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有人以为是妖气作祟，有人当成天罚，其实都不是。这是机会——让普通人也能接触到修行根基的机会。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条路铺出来，让人看得见，走得稳。”
青绫这时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划了一下，一道极淡的绿痕浮现，像是藤蔓攀爬的轨迹，随后消散。她的意思是：可以种药园，用灵力培育常用药材，供应医馆所需。
“没错。”青禹接道，“我们可以从最基础的开始。先建医馆，再设药圃，招几个愿意学的年轻人，手把手教。不需要他们拜师，也不立门户，只求能把本事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