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铺上东市街口的青石板,青禹已在医馆门前支起一张旧木桌。桌上摆着两只粗陶碗,一碗装着普通黄土,另一碗则埋了草根与腐叶。他把昨日写完的《诊疗实录》合好,放在桌角,又取出几张手绘草图,压在碗边防风。
小七挎着竹篓从后院出来,见他正低头整理藤绳绑的讲义册子,便走过去问:“今天真要讲这个?”
“嗯。”青禹点头,“昨晚那几位老人说腿脚发凉,脉象虚浮,不是病,是灵气太弱,撑不起气血。再不说点什么,他们连冬天都熬不稳。”
街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认出他的药农停下脚步,低声问:“大夫,这又是给谁看病?”
“不是看病。”青禹抬起头,“是讲件事——咱们脚下的地,还能养出灵气来。”
人群静了一瞬。有人笑出声:“灵气?那是天上神仙管的事,你一个大夫也敢谈这个?”
“我爹种了一辈子药,越种越瘦,都说天道如此。”另一个织工模样的汉子接口,“你要是能说出个道理,我倒愿意听听。”
青禹没急着答话,而是端起那只埋了草根的陶碗,轻轻翻转过来。泥土散开,几缕细白菌丝缠在根须间,在日光下微微发亮。他又拿起另一只空碗里的干土,一捏就成粉末。
“三年前,这片坡地能长出半人高的灵芝苗。现在呢?草都稀。可你们看这菌丝——它活着,还带着一点生气。这不是天绝我们,是没人再肯护它一口。”
众人凑近了些。一个老妪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团湿土,皱眉道:“确实有点暖。”
“土里有生息,就像人有呼吸。”青禹把两碗并排摆好,“若天天踩踏、火烧、药杀,再好的地也会死。但若每日浇一点清水,念几句安心的话,三十天后,它就会比从前多活一分。”
小七这时从篓里拿出一本薄册子,翻开递给旁边一位少年:“这是我记了三年的药草生长表。南坡的柴胡,第一年采三两,第二年一两半,第三年只剩几钱。不是地不行,是我们取得多,还得多。”
人群开始低声议论。有个年轻人抓了抓头:“听着像那么回事……可我们普通人,能做什么?”
“做小事。”青禹说,“每家门前种一盆养灵土,不用灵丹妙药,只要每天浇水时静心片刻,就像喂孩子吃饭一样耐心。一个月后,我们再聚这儿,看看有没有变化。”
青绫不知何时已站在桌后,袖中藤蔓悄然探出,将三粒青褐色的小种籽分别放入三个空陶盆,轻轻推到人群前。她没说话,只是指尖在盆沿轻点三下,像是在示意开始。
“这就能行?”有人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