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谈判达成友好共识(1 / 1)

“我想听你说说,这‘灵气新生’,到底是什么。”

青禹吸了口气,脚踝处的胀痛让他站得更稳了些。他没坐下,只是抬手指向药圃角落——那里几株新苗被灰土半埋着,叶子卷曲,却还活着。“你看见那些苗了吗?三天前种下的。那时他们说,这土废了,长不出东西。可你看,它活了。”

严承岳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没说话。

“灵气不是谁的私产。”青禹声音平缓,“它像水,像风,原本就在天地之间。只是这些年,大派占山头,世家锁灵脉,普通人连呼吸都分不到一口干净气。我教人练呼吸法,不是要造反,是让人能自己活命。”

他顿了顿,掌心的茧磨过木剑柄。“我爹娘死前,把一本医书塞给我。他们说,医者不只为治病,也为护道。现在修真界越来越冷,宗门收徒只看根骨、出身,可那些病倒在路边的孩子呢?那些一辈子没摸过灵丹的老百姓呢?他们不该被丢下。”

严承岳眉头微动,手指在石凳边缘划了一下,沾了点灰。

“你怕乱?”青禹看着他,“我也怕。可真正的乱,不是有人学会了呼吸法,而是没人再敢救一个倒在路上的人。是我今天不教,明天他们发烧也没人管;是我现在退一步,以后连一口药汤都要跪着求。”

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我不是要推翻谁,是想留一条路。让哪怕最穷的村子,也能有个懂调息的人;让哪怕最弱的孩童,也能靠自己撑过一场寒症。”

严承岳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沉了下来。“你说得好听。可若人人都能感灵气,宗门怎么管?九垣城邦的规矩怎么立?若一个小民也能修行,那谁来守秩序?”

“秩序不该靠压。”青禹答得快,“该靠活。你见过饿极的人吗?他们不是天生想抢,是没得吃。现在灵气稀薄,底层修士十年不得寸进,百姓病无所医,这才有了盗采、黑市、魔物滋生。堵不如疏。让他们能喘上气,自然不愿冒死犯险。”

他往前半步,声音低了些:“我可以答应你,不乱传,不强授。先从病患开始,用呼吸法调养身体;再选几个肯学的少年,由百草阁登记教导;所有功法、丹方,都可报备,接受监督。我不争权,也不占地,只求一条活路。”

风静了一瞬。井台边,小七的手慢慢松开竹篓。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沾了点湿泥,是刚才探水时留下的。

严承岳坐在石凳上,许久未动。他看着青禹染血的衣袖,看着那柄缠着藤蔓的短木剑,又看向药圃里那几株灰头土脸却挺着脖颈的新苗。他忽然开口:“你今年多大?”

“十五。”青禹答。

“十五岁,就敢跟整个体系对着干?”

“我不是对着干。”青禹摇头,“我只是不想等。”

严承岳沉默良久,终于点头。他双手按膝,缓缓起身。铁杖还插在门槛外,他没去拿,只是朝院中扫了一眼——老妇人正蹲着收拾药渣,少年们合力抬起一块塌梁,屋檐下挂着的布幡虽破,但“养灵济世”四个字还在。

“我不能立刻给你文书许可。”他说,“但我可以下令,撤回所有打压行动。你继续教,我不再阻。边境通道我会默许通行,消息往来,我不再截。”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青禹脸上:“我不会立刻成为你的盟友。但我愿意看着你走这条路。若你真能走出一条活路……我不拦。”

青禹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严承岳转身,走向大门。他背影笔直,脚步沉稳。到了门口,他停下,没回头。“把伤处理一下。你还得走得更远。”

门外,灰袍战士已列队等候。他抬手一挥,众人无声撤离,连脚步声都放轻了。

院里静下来。小七走到药圃边,蹲下身,轻轻拂去一株新苗上的灰。她的嘴角微微扬起,没笑出声,但眼睛亮了。青绫站在檐下,抬手理了理发间的藤环,眼神温和地看着青禹。

青禹仍站在原地,左手按着肩头,血已凝了一圈。他望着大门外空荡的街道,风吹过断瓦,带起一片碎叶,打了个旋,落在那张裂了缝的石凳上。

他没动,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