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扫过药圃,断瓦间新苗探出嫩叶。青禹站在仓库门前,左手按着肩头旧伤,指节因用力泛白。小七蹲在檐下,把洗净的净灵藤一捆捆码好,指尖沾着湿泥与草屑。青绫立在她身后半步,竹篮轻挽臂弯,目光静落在院门口那队灰袍人身上。
马车轱辘碾过碎石路,停在门槛外。三辆板车满载木箱,封条完整,但车厢边缘已蒙了一层暗灰。带队的是个中年修士,眉心拧着一道深纹,跳下车时靴底踩裂了块青砖。
“东西到了。”他声音干涩,抬手示意手下卸货,“都是你们要的药材、铜针、熏炉,还有百草阁备案的《调息初解》抄本十册。”
青禹没应声,只缓步走近第一辆车。他掀开箱盖,俯身细看。几株干枯的雪见草表面浮着黑斑,像是霉变,又不像。他伸手轻触,指尖传来细微刺感。
“是魔气沾染。”他说,“不重,路上经过北荒坡了吧?那边地脉乱,偶尔有浊气渗出。”
那人皱眉:“你怎知我们走北荒坡?”
“风向。”青禹指向箱子侧面,“刮的是东南风,这灰附在迎风面,且只到半尺高,说明车速慢,行得久。北荒坡之外,无此风土。”
小七这时走了过来,站到箱边,闭眼将手掌悬于药材上方。片刻后睁眼:“三号箱最重,底下两层全受了侵。其他零散分布,可挑拣。”
青绫也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段藤枝,轻轻点在霉斑上。藤枝微颤,随即收回,她点头。
“处理吧。”青禹说,“照昨日教的法子来。”
他转身取来陶钵,倒入研碎的净灵藤灰,加水调成糊状。小七递上刷子,他亲手蘸料,一层层涂在箱体内外。每刷一遍,便以掌心轻压,引一丝木灵气渗透进去。青绫则指挥两名少年搬来火盆,将未损药材取出晾烤,保持通风。
灰袍修士盯着看了半晌,忽然开口:“你们真信这些能防得住?若真是魔物作祟,区区草灰岂能压制?”
青禹停下动作,抬头看他:“不是靠灰,是靠知道怎么用它。就像你们佩刀,若不知何时出鞘、往哪劈砍,再利的刃也是摆设。”
那人语塞。
小七接过话:“你手腕内侧疼,是不是?夜里睡不安稳,梦里总听见风哨?”
修士猛地缩手:“你胡说什么!”
“不是胡说。”小七平静道,“你左边肩胛也有淤堵,气血不通。你常举盾,对吧?但最近一次受伤后没好好调理,现在灵力运转总有滞涩感。”
她顿了顿:“我能摸出来。”
四周静了一瞬。那修士脸色变了变,最终低声道:“……确有一处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