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禹看着他：“明天这个时候，你可以再来。我们教你认自己的脉，调自己的气。不用拜师，不立契约，只学你想学的。”
那人沉默许久，终于抬手，朝身后队伍点了三人：“他们留下。”
药堂里很快腾出了空位。八张旧木桌拼成授课台，墙上挂起一张手绘经络图。青禹站在前方，手中拿着一根细藤，代替笔指点。
“呼吸不是小事。”他说，“你们练功打斗，靠的是爆发之力；可活命续命，靠的是每日十二时辰不断流转的气息。一个人哪怕根骨差，只要会调息，也能多撑一场寒症、一次重伤。”
他让小七引导学员围坐一圈，闭眼静坐。她逐个搭脉，说出每人身体隐患，无一错漏。有人起初冷笑，待她说出自己三年前摔伤腰椎的位置时，当场睁眼，再不敢言。
青禹演示“青木生”疗伤时，选了个护卫模样的青年。那人手臂有陈年撕裂伤，平日提重物便剧痛。青禹让他平躺，指尖泛起淡淡绿光，贴在其臂弯处。
“别想着我治你。”他说，“你试着用自己的气，顺着我的手，往痛的地方走。”
青年闭眼咬牙，额上冒汗。约莫一盏茶工夫，忽然浑身一震，睁开眼时眼中含泪。
“我……我感觉到了。那块地方，热了。”
他想撑起身，竟真的坐了起来。同队之人纷纷围上，有人当场跪下，被青禹扶住肩膀拉起。
“不必这样。”他说，“你们愿意学，就是同伴。”
日头偏西时，第一批物资清点完毕。三十七箱药材入库，器械归类上架，《调息初解》交由小七登记造册。青绫守在库门旁，逐一查验封印无误后，才放下藤索帘。
带队修士最后一次环顾整个医馆。老药农在井边洗衣，少年们合力修补屋顶，药堂里传出低声诵读经文的声音。他走到青禹面前，抱拳，动作有些僵硬，却很认真。
“下次，我会带更多人来。”他说，“不只是学医术，还想听听你说的‘共修’是什么意思。”
青禹点头：“等你。”
那人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轻了些。门外马蹄声渐远，夕阳照进院子，把屋檐下的布幡映得发亮。“养灵济世”四个字虽旧，却不歪不斜。
小七坐在台阶上，手里还握着一株刚洗好的净灵藤。青绫走过去，将一件干净外衫披在她肩上。青禹站在仓库门前，望着空下来的车道，风吹起他药袍一角。
他抬起右手，轻轻按了按左肩伤口。那里已经不怎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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