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命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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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假的第十三天。

布洛上尉来的时候,是下午。

阳光还很好。照在农舍门口,照在那些晾着的衣服上。勒布朗在磨刀。拉斐尔在看书。卡娜抱着猫,坐在门槛上。

艾琳在擦枪。

上尉走进来。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条长长的影子。

没人抬头。

“命令。”他说。

磨刀声停了。翻书声停了。猫的呼噜还在。

上尉看着他们。等了一会儿。

“全团休整结束。”他说。“三天后开拔。返回前线。”

没人说话。

勒布朗把刀放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打开。里面还有两根。他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划火柴。点着。吸一口。吐出来。

烟雾在阳光里慢慢飘散。

拉斐尔把书合上。放在床头。转头看着窗外。

卡娜的手还在摸猫。一下一下。从头顶到尾根。猫眯着眼睛,什么也不知道。

艾琳坐在床沿。手放在膝盖上。擦到一半的枪靠在墙边。

上尉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三天。”他又说了一遍。“后天晚上集合。大后天一早走。”

勒布朗点头。

上尉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去。阳光把他的影子收走。

没人说话。

烟从勒布朗嘴里冒出来。一缕一缕的。往上飘。碰到屋顶。散开。

窗外有鸟叫。一声。两声。然后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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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

早上醒来。天刚蒙蒙亮。艾琳躺着。听着那些呼吸。勒布朗的鼾声。拉斐尔翻身。卡娜的轻喘。埃托瓦勒的呼噜。

和平时一样。

她坐起来。穿军装。扣扣子。系鞋带。走出去。

外面阳光还没出来。天是灰蓝的。风有点凉。

她站在门口。看着远处。那些帐篷。那些树。那些慢慢亮起来的天。

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去。

吃饭。黑咖啡。面包。蹲在地上吃完。洗杯子。放好。

然后开始收拾。

背包拿出来。抖了抖。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一件一件清点。

换洗衣服。卷好。塞进去。

干粮。纸包的。塞进去。

弹药。用布裹好。塞进去。

装置。包在三层布里。塞进最深处。

索菲的信。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贴身放着。

克劳德教授的前两封信。也拿出来。看了看。叠好。放进去。

她把背包重新系好。放在床头。坐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拿起枪。走到门口。开始擦。

其实不用擦。昨天刚擦过。但她还是擦了。

拆开。擦。装上。

拉枪栓。声音很脆。

至于枪会不会被擦出问题来——

这个问题不需要她去管,就算坏了战场上也随时能捡一把来。

卡娜走过来。抱着猫。在她旁边坐下。

“三天。”卡娜说。

艾琳没说话。

“够吗?”卡娜问。

“够什么?”

卡娜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就是问问。”

艾琳看着手里的枪。枪管擦得发亮。能照见自己的眼睛。

“够。”她说。

卡娜点点头。低头看着猫。摸着它的背。一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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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还是那些事。吃饭。擦枪。收拾。

勒布朗把刀磨完。又磨了一遍。然后收起来。坐在门槛上抽烟。最后一根。

拉斐尔拿出书。翻开。看了几页。又合上。放回去。拿出来。又翻开。

卡娜在练猫。

她把猫放进木箱。盖上盖子。等五分钟。打开。抱出来。喂一小块肉。然后换一个地方。再练。换一个时间。再练。

猫现在进箱子已经不怎么叫了。只是蹲着。等盖子打开。看见她,叫一声。喵。好像在说:好了吗?

卡娜抱着它。摸着它的背。

“它能活了。”她说。“如果真有毒气。”

艾琳看着她。

卡娜没抬头。只是摸猫。一下一下。

下午。艾琳去营部。站了一会儿。

传令兵还没来。

她等着。

阳光慢慢移动。从头顶移到西边。影子慢慢变长。

传令兵终于来了。骑自行车。从远处来。越来越近。

他翻着那沓信。一封一封看。

艾琳看着他的手。

他翻完最后一封。抬起头。看见她。

“有我的吗?”艾琳问。

他摇摇头。

“没有。”

艾琳点点头。

转身走回去。

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踩着自己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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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早晨醒来。艾琳躺着。看着窗外那丝灰白慢慢变宽。

今天最后一天。

她坐起来。穿好。走出去。

外面阳光很好。照在帐篷上。照在地上。照在那些晾了一夜的衣服上。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光。

然后去营部。

站在门口。等着。

传令兵还没来。

她等着。

太阳慢慢升高。从树梢升到头顶。光从斜的变成直的。

传令兵来了。骑自行车。轮胎在泥地上压出印子。铃铛响了一声。

他翻着那沓信。翻到最后一封。抽出来。

“艾琳·洛朗?”

她点头。

他递过来。

她接过来。

信封上的字迹很潦草。比她见过的任何一次都潦草。

她拿着那封信。站着。没拆。

传令兵骑车走了。铃铛响了一声。越来越远。

她还站着。

阳光照在信封上。照在那些潦草的字上。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去。

走到农舍门口。停下来。站在那儿。

卡娜在里面。抱着猫。看见她。没说话。

艾琳走进去。坐在床沿。

拆开信。

信很短。很短。

艾琳,我病倒了。肺炎,只能躺在床上了。医生说需要静养。

你的图纸和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但还没来得及提交最终报告。军方问的几个问题,我还没答完。

有一件事我很抱歉。提交图纸时,我只写了你在信上给我的姓——“洛朗”。没写全名。军方研究部门登记的是“洛朗”,没有具体单位。他们在查你的具体位置。

我本想等你回来。但现在我躺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起来。

等我能起来,会立刻处理这件事。等我。

克劳德。

1915年4月

艾琳看完。

信纸在她手里。很轻。很薄。在窗口吹进来的风里微微抖动。

她看着那些字。那些潦草的、急急忙忙写下的字。

病倒了。肺炎。

登记的是“洛朗”。没有具体单位。他们在查。

等我能起来。等我。

她坐在那儿。很久。

卡娜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卡娜问。

艾琳没说话。

她把信折好。放进口袋。和索菲的信放在一起。

然后抬起头。看着窗外。

阳光照进来。照在地上。一块一块的。

“没事。”她说。

卡娜看着她。没再问。

只是把手伸过来。放在她手背上。

暖的。

艾琳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