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太姒所做的最后一手准备,则是通过极其隐秘的途径,向朝歌方向,泄露了一丝极其微弱、难以追溯、关于“西岐有异动,或有人欲对羑里不利”的模糊情报。
这情报不会指明是伯邑考,也不会透露具体计划,只会像一粒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激起朝歌方面对西岐、尤其是对羑里守卫的警惕与审视。
她要的,从来不是伯邑考“成功”救出姬昌,那会彻底打乱她的全盘布局,让西圭提前暴露在帝辛的雷霆之怒下。
她要的,是伯邑考的行动触发一个可控的、对西圭最有利的“反应”。
要么,伯邑考行动失败被擒或被杀,为西圭除去内患,同时以其“孝行”激发西岐对殷商的更深仇恨,并坐实帝辛“迫害孝子”的恶名。
要么,朝歌因那模糊情报而加强对羑里的守卫,伯邑考自投罗网,效果相同。
甚至,最理想的情况是,伯邑考的行动能造成一些小的混乱,吸引朝歌部分注意力,为西圭其他更重要的暗中布置,如与某些方国的联络,争取时间或创造掩护。
无论哪种结果,伯邑考这枚棋子,都将被“用尽”。
而太姒,永远是那个为儿子“忧心忡忡”、对变故“痛心疾首”的母亲。
秋深,渭水渐寒。
伯邑考在他的秘密山谷中,完成了最后一次“誓师”。
他信心勃勃,气势高昂,他看了看眼前的一众死士,又望着东方,那里是羑里的方向,他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出发!”
他低声下令,带着他那一群心思各异的“死士”,趁夜色悄然离开山谷,向着东方,向着太姒为他指引的、那条看似通往荣光实则通向毁灭的道路,疾行而去。
周原的宫苑深处,太姒立于窗前,望着同样的东方夜空,手中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枚玉环,眼神幽深,映不出半点星光。
风起于青萍之末。
而一场即将震动商周的血色风暴,其最初的涟漪,已从这个秋夜开始,由西岐最核心的权谋之手,轻轻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