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解炁(2 / 2)

乔装成仆的小疾臣在一旁紧张地看着,随时准备应变。

约莫一刻钟后,姬旦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恢复正常,沉沉睡去。

太姒见状,明显松了口气。

“今日到此。”

她道:“明日午时,再来。”

“诺。”

青乌子行礼告退。

离开宫苑,三人走在宫道上。

小疾臣低声道:“贞人,成了吗?”

“成了第一步。”

永宁轻声道:“太姒已信。接下来两日,吾等可自由出入宫中。明日,找机会接近姬昌寝宫。”

正说着,前方转角处忽然走出一行人。

为首的青袍老者,面容清癯,目光如电。

姜子牙。

双方在宫道中央相遇,空气瞬间凝固了。

青乌子心中一紧,小疾臣下意识挡在永宁身前。

姜子牙的目光扫过三人,在永宁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似乎穿透了头巾,看到了她银白的头发、蒙翳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温和,像长辈见到久违的晚辈:“这位是……”

青乌子刚要开口,永宁却上前半步,微微躬身:“永宁,见过尚公,别来无恙。”

她直接报了身份。

姜子牙眼中闪过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永宁……别来无恙……许久不见。”

然而他只是笑。

那笑容里有太多复杂的意味——欣慰、感慨、了然,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

他声音温和:“女看起来……经历了不少。”

永宁微微低头:“皆天命耳。”

“天命……”

姜子牙重复这两个字,目光掠过她包裹严实的头巾,在那双蒙翳的眼睛处停留片刻:“既是天命,便顺其自然罢。”

他侧身让开道路:“宫中地阔,诸位初来,莫要走岔了路。”

这话一语双关。

永宁听懂了。

她再次躬身:“谢尚公指点。”

“去罢。”

姜子牙挥挥手,不再多言,带着随从径自离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青乌子才长舒一口气:“好险……他竟真的未加阻拦。”

“因为他不必阻拦。”

永宁轻声道,在小疾臣搀扶下继续前行:“吾算过一卦。”

“何时算的?”

小疾臣问。

“昨夜。”

永宁平静道:“入宫前,吾推演此行吉凶,得‘贲’卦。”

“贲卦?”

青乌子思索:“山火贲,山下有火……这是装饰、文饰之象。”

“对。”

永宁点头:“贲卦卦辞:‘亨。小利有攸往。’意为通达,小有利益。但更关键的是其爻象——”

她一边走,一边低声解释:“六二:‘贲其须’,装饰胡须;九三:‘贲如濡如,永贞吉’,装饰得光泽柔润,长久守正则吉;六四:‘贲如皤如,白马翰如’,装饰得洁白,白马飞驰;六五:‘贲于丘园,束帛戋戋’,装饰家园,以薄礼待客。”

小疾臣听得一头雾水:“这与姜尚公何干?”

“贲卦讲的是‘文饰之道’,外表装饰,内在需守正。”

永宁道:“此卦暗示吾等此行,需以‘文饰’——也就是伪装、掩饰——来达成目的。而姜子牙……”

她顿了顿:“他是明白人。见到吾时,他便知吾是‘贲如皤如’——外表装饰得洁白指伪装,实则‘白马翰如’——有要事在身,如白马飞驰。他若阻拦,便是违了‘小利有攸往’的卦示;他若放行,反而符合‘永贞吉’的道理。”

青乌子恍然:“所以他不仅未阻拦,还提醒‘莫要走岔了路’?”

“正是。”

永宁点头:“这是默契。他知吾来此必有目的,吾亦知他知。但只要这目的不危害周室根本,他便不会干涉——甚至会暗中行些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