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出宫门，回到“卜居”院落。
占瑾早已等候多时，见他们平安归来，明显松了口气：“如何？”
“一切顺利。”
青乌子将宫中经历简述一遍，提到姜子牙时，占瑾眼神微凝。
“他认出尔了。”
占瑾看向永宁：“且未加阻拦……有意思。”
“何止未加阻拦。”
永宁解开头巾，露出一头银发：“他还在试探吾的‘诚意’。”
“诚意？”
“宫道上那几句话。”
永宁坐下，小疾臣立刻奉上温水：“他说‘既是天命，便顺其自然’，又问吾‘经历了不少’。这是在提醒吾——吾如今的模样，皆是选择所致，既选了这条路，便莫要怨天尤人。”
她喝了口水，继续道：“而后他说‘宫中地阔，莫要走岔了路’。这既是提醒宫中形势复杂，也是告诫……莫要做不该做的事。”
占瑾沉吟：“如此说来，他默许了尔等在宫中的行动，但划定了界限？”
“正是。”
永宁放下水杯：“只要吾等不危害姬发、不破坏周室稳定、不触及他的底线，他便不会干涉。甚至……”
她忽然笑了：“甚至会帮吾等创造机会。”
“何以见得？”
青乌子问。
“因为他临走前，看了吾头巾下的银发。”
永宁缓缓道：“那眼神里有惋惜，但更多是……期待。他在期待吾能做些什么，一些他身在其位、不便去做的事。”
占瑾若有所思：“比如……见姬昌？”
“不止。”
永宁摇头：“姬昌昏迷，太姒把持宫禁，连姬发都要经她允许才能探视。姜子牙身为外臣，更无理由单独觐见。但他定有未尽之言、未了之事需传达给姬昌。吾这个‘外人’，或许是合适的桥梁。”
屋内安静下来。
窗外天色渐暗，侍女悄然进来点亮油灯。
昏黄的光晕中，永宁那张苍白而平静的脸显得格外清冷。
“明日……”
她忽然开口：“该进行下一步了。”
“见姬昌？”
小疾臣问。
“不，先见姬发。”永宁道。
青乌子和占瑾同时看向她。
“为何先见姬发？”
占瑾不解：“姬昌时日无多，不是更紧迫？”
“正因姬昌时日无多，才要先见姬发。”
永宁解释：“姬发如今是世子，姬昌若崩，他便是新主。且这几日观察，太姒虽把持政务，但姬发手中亦有兵权——至少部分亲军听其号令。要顺利见到姬昌，需姬发默许，甚至协助。”
她顿了顿：“而且……吾答应过姬昌。”
“答应什么？”
永宁沉默片刻，似是想起了从前两人一同探讨“天命”。
青乌子皱眉：“可如今姬发与太姒母子同心，他会信尔？”
“无需他全信。”
永宁道：“只需让他知道，吾对他无害，甚至……能助他。”
“如何助？”
永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占瑾：“阿兄，这几日可探明姬发行踪？”
“探明了。”
占瑾点头：“姬发每日辰时处理政务，午时练武，申时会去城西校场巡视亲军，酉时返回府邸。途中会经过‘清泉巷’，那是条僻静小巷，行人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