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巷……”
永宁思索片刻：“好，明日申时末，吾等在那里等他。”
计议已定，众人各自准备。
当夜，永宁独自在房中推演。
她没有用蓍草，只是闭目静坐，手指在膝上无声勾画卦象。脑海中，无数可能性如树枝般分叉、延伸……姬发的性格、经历、如今处境；太姒的掌控欲；姜子牙的立场；甚至朝歌那边的动态……
她需要建立一个完整的模型，预测姬发的反应，制定应对之策。
这不是占卜，这是博弈论。
黎明时分，她睁开眼，眼中虽无神采，却有种看透迷雾的清明。
“兑卦。”
她轻声自语：“喜悦、沟通……但也可能，化为泽水困。”
次日，三人照常入宫为姬旦疏导。
第二次疏导比第一次顺利许多。
婴孩体内的紊乱炁流已有所平复，永宁的引导手法也越发纯熟。
太姒在旁观看，眼中警惕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期待。
既希望永宁真能治好姬旦，又隐隐担忧这盲女看透太多隐秘。
疏导完毕，太姒照例让他们明日再来。
离开宫苑时，永宁“不经意”问道：“夫人，小公子体内异炁虽暂平，但其源头未除。若要根治，需知那‘外力’究竟是何物，又如何运作。不知……”
太姒脸色微沉：“此事不必多问。尔只需治好旦儿，其余自有分寸。”
“诺。”
永宁躬身，不再多言。
但就在她转身时，太姒忽然又叫住她：“尔……真看不见？”
话到嘴边，改了一下。
永宁平静转身：“夫人何出此问？”
“只是觉得……”
太姒盯着永宁的目光如针：“尔似故人，且虽目盲，却比许多明眼人看得更透……”
她意有所指。
永宁丝毫不慌乱，她微微低头：“盲者无外物所扰，故能专心感应天地之炁。此乃天夺其明，而予其慧。”
太姒沉默片刻，挥挥手：“去罢。”
走出宫门，青乌子低声道：“她起疑了。”
“无妨。”
永宁平静道：“她最多疑吾另有目的，但不会想到吾真正要见的是姬昌。且她现在需要吾治姬旦，不会轻举妄动。”
三人回“卜居”稍作休整，待申时将近，便出发前往清泉巷。
清泉巷果然僻静。
巷子不长，两侧皆是高墙深院，只有巷尾一口古井，井水清澈，故得此名。此刻夕阳西斜，将巷子染成一片金黄，更显幽深。
“来了。”
青乌子低声道。
巷口传来马蹄声，一行人缓缓而入。
为首的是个身着深紫锦袍的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俊朗，眉宇间却锁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气。正是姬发。
他身后跟着四名亲卫，皆是精悍之辈。
永宁三人站在巷中，不避不让。
亲卫立即上前，手按剑柄：“何人挡道？”
青乌子上前一步：“游方方士青乌子，携妹，求见世子。”
姬发勒马，目光扫过三人，在永宁身上停留，她那头银发虽用头巾包裹，但仍有几缕散落在外，在夕阳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青乌子……”
姬发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什么：“吾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