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痛。
他说着说着,慢慢跪了下来,半个身子伏在床边。
看着他这样痛苦的样子,我心口一阵发紧,像是被什么慢慢压住了心脏。
我决定做点什么。
“地面上的风景怎么样?”
我忽然开口。
“……什么?”
“出来之后我就住院了。”
我语气故意放轻,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幽怨,“从窗户也看不了多远,外面的世界什么样,我一眼都没见过。”
他为了哄我,硬是把精神提了起来。
“外面可有意思了!飞多高都碰不到头,走多远都摸不到边……”
“你只会说吗?”
我坐起身,不满地看着他,“带我去看啊。”
月天先是一怔,下一秒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敞开怀就要抱我。
“好啊老婆,没问题老婆!”
“等一下。”
我抬手拦住他,示意了一下自己的病号服,“我得换身衣服,总不能穿这身出去。还有,我觉得我该洗个澡。”
“我昏迷这几天一直没洗澡吧?虽然我自己闻不到,但肯定臭死了。”
说着,我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臂,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谁说的。”
月天立刻反驳,语气还有点得意,“我老婆一直都是香香的。”
“再说了,你也不是一直没洗,你自己感觉一下,身上黏不黏?”
“这倒是。”
我仔细感觉了一下,还真没有长时间不洗澡那种黏糊糊的感觉,连头发都没有那种久不清洗后的油腻感。
可这里应该没有“清风石”才对。
“那我能问一下,这几天我是怎么洗的吗?”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月天低着头,搓了搓手。
“用毛巾,沾热水,一点一点擦。”
“……谁擦的?”
“我。”
病房里顿时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尽量平静的开口。
“……去给我找套衣服。”
“好!”
月天如蒙大赦,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门被他带起的风“啪”地一声关上,
我整个人从下到上、从里到外,慢慢泛起一层粉红。
羞耻……
太羞耻了!
虽然我们之间早就不清白了。
可一想到在我没有意识的时候,像个做工精细的洋娃娃,被他用一双手翻来覆去地擦拭……
就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他真的只是擦,对吧?
真的只是用毛巾,对吧?
……应该是吧。
没过多久,月天捧着一套衣服回来了。
是我之前穿过的那条黑色长裙。
我接过来,低头看了看,随即皱起眉头。
“内衣呢?”
“啊?”
“啊什么啊?”
我气鼓鼓地瞪着他,“你想让自己老婆真空上阵吗?”
月天愣了一瞬,又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三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套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