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入口不是放着几台洗衣机么?医院给住院患者用的。”
月天解释道,“不过用的人不多,大家不太习惯把衣服和别人一起洗,也懒得排队。我这几天用的就是那个。”
他说到一半,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语气微妙地顿了一下。
“老婆,你换下来的衣服……放哪了?”
我想了想,说道:“洗衣机我倒是看到了,它旁边有个放衣服的框,我换下来的都放进去了。”
“然后你就那么出来了?”
月天确认似的问了一句。
“是的。”
我点了点头。
到这一刻为止,我其实还没意识到哪里不对。
毕竟在家里,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夫人会很自然地把那些衣服收走,新衣服也会提前放在床边等我。
今天唯一不同的地方,只是衣服变成了我自己准备而已……
不对,还有第二个不同。
夫人不在这里。
没有人会替我收拾。
在严莉莉的洋馆里有专门的女仆,在基地里有清风石,根本不用洗。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的脑子“嗡”地一下。
我脱下来的那些东西,就那样放在洗漱间入口旁的框里。
任何一个走进去的人,只要低头就能一眼看见。
那感觉就像是把自己的隐私直接挂在了公共区域展览。
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我、我去把它们收起来!”
我一个鲤鱼打挺,猛地坐起身。
“不用,你接着休息。”
月天走过来,轻轻按住我的肩膀,“我去叫人帮你收拾,反正你昏迷的时候,也一直是专门的女工在弄这些。”
“不!”
我坚定的看着他,语气里透着三分羞涩和七分坚决,“我自己去!”
月天拗不过我,只能陪我一起回了洗漱间。
还好。
三台洗衣机里,有两台是空的。
我换下来的衣服看起来也没有被人动过。
我迅速把它们塞进最里面那台滚筒洗衣机,倒好洗衣粉,选了快洗模式,然后就站在旁边等着。
十五分钟漫长得像一场审判。
等洗完,我立刻把衣服取出来,放进另一个干净的筐里,抱着就往外走。
月天已经在外面等了我一会儿。
“衣服给我吧。”
少年伸手接过我怀里的小筐,露出微笑。“我帮你去晾,你先回病房等我。”
“很快就回来。”
在回病房的路上,我整个人都有些无精打采。
直到这时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直以来,夫人把我照顾得太好了。
衣食住行、起居细节,从来不需要我操心。
以至于一旦离开那样的环境,我独立生活的能力低得有些离谱。
今天要不是反应得及时,指不定就闹出什么更大的笑话。
看来以后得刻意锻炼一下这方面了。
不过也多亏了刚才那一通折腾。
之前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状态反倒消退了不少。
至少当时是这样。
等月天再回来,病房里重新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那种感觉又悄无声息地回来了。
“那我熄灯了。”
晚上九点,月天随手关掉了病房里的灯。
光线骤暗的一瞬间,我已经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塞进了被子里,整个人笔直地躺着,连指尖都不敢乱动。
但心跳却一点也不配合。
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激烈刺激的实习场面记忆犹新!
我上一次陪他是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是进冰城探索之前,脱离地下都市之后,我又昏迷了一段时间。
这么一算,他差不多蓄力了小半个月?
少年一步步靠近。
我下意识地捏紧了被子。
我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紧张。
明明上一次我还算镇定,甚至有点主动……
是因为地点不一样吗?
天啊,这里是医院!
墙不太隔音!
床也有点窄!
等等……
没有清风石的话,该怎么收尾?
难道还要抱着床单去洗一遍?
要是撞上值班医生或者护士该怎么解释?
我在被子里开始疯狂胡思乱想,越想越离谱。
等我终于回过神来时,月天正从旁边拖过一张椅子,正对着我,在床边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