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邀请函(2 / 2)

“风浪催船行。”

他看向我,“各路人马为了肥缺争破头,办起差事才肯卖力,人人都想往里头伸手,咱们反而看得清谁的手长、谁的心贪。

等这商路成了谁也离不开的命脉,今日这些争抢算计的人,明日就是最舍不得它倒的人。”

“怪不得你一点不着急。”我轻轻呼出口气。

“急什么?”他笑了,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好棋,从来都是慢慢下的。”

商路的事朝着预想的方向稳稳推进,日子便在这般看似松弛、实则一切尽在掌中的节奏里,滑向了深秋。

这一日,案头一封来自西丹的邀请函,静静地躺在几本奏折之上。

函套是西丹特有的靛蓝染纸,以金泥封缄,绘着繁复的吉祥纹样——元熙嫡长子的周岁宴请柬。

元熙。这个名字,连同那枚早已归还的平安扣,虽未成仇,却也默契地各自疏远,不再往来。

直到北冥平阳城内,为共御倭寇,有过短暂的交集。那时我的态度,他应当看得分明——往事已矣,各有前路。

如今,他的嫡长子周岁了。

我解开金泥,抽出内里精致的笺纸,宴请之辞客气而周全,合乎两国交往的礼数。正待合上,另一张素雅的信纸却从中滑落。

是元熙的笔迹,比起少年时挥洒的笔触,如今显得沉稳收敛了许多。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行:

“此番小儿周岁宴,亦邀得睿王爷与宁公主共聚西丹。若禾禾得暇,或可借此良机,与家人一晤,山高水远,亲情难得,特意告知,望勿见怪。”

信很短,却像一颗小石子,准确地投进了我心里最柔软的那处。

爹爹和娘亲……也被邀请了。

自我离开南平,远嫁西鲁,已有数月未见他们,虽有书信往来,但字里行间如何能抵得过亲眼一见?

宫中岁月静好,贺楚待我亦厚,可夜深人静时,对云外居、对爹娘和弟弟的思念,总会丝丝缕缕地漫上来。

元熙这封信,不提旧谊,不论国事,只轻轻点出“亲情难得”四字,他太知道什么最能打动我,也以此表明,此番相邀,并无他意,仅是提供一个家人团聚的便利之机。

我目光望向窗外,秋日天空高远明净,一群鸿雁正排成人字,缓缓向南飞去。

去,还是不去?

于公,西鲁王后受邀赴邻国参加小皇子周岁宴,并非不合礼制,反是睦邻之举,于私,能见到日夜思念的爹娘,这诱惑实在太大。

至于元熙……既然他已将姿态摆得如此明白,仅叙旧谊。我若一味避嫌,反倒显得刻意小气,不如坦荡赴约,以两国之礼相待,方是释然与从容。

只是,此事还需与贺楚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