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不像思丹姐姐……她始终困在原地。”
我微微侧目，常月望着远处朦胧的灯火，继续道：“前两年阿寺将军在前线受伤，她与元熙吵得天翻地覆，怨他未尽力保她爹爹周全。
元熙一怒之下禁了她的足，本意是让她冷静思过，怎料她非但没有回转，反而越来越执拗了。
那些时日，元熙常来我宫中，她怨怼更深，行事也渐渐失了分寸，元熙起初还去探望，后来……便越发不愿踏入她殿内了。
如今她独守深宫，心结未解，人也日渐消沉，偶尔从她宫内传来琴声，调子总是凄清得很。”
听着常月的叙述，我只有些许物是人非的淡淡感慨。
思绪飘远，想起从前——元熙塞给我平安扣，我那时什么也不懂，大人们却笑着打趣，说那是元熙给自己定的娃娃亲。
后来，思丹出现了，她刻意接近，而元熙欣然接受，甚至觉得理所当然，我看着他与思丹谈笑风生、处处维护的模样，看着周围人眼中渐生的暧昧与揣测，终于将那枚早已凉透的平安扣，还回了他手中。
没有争吵，没有眼泪，甚至没有一句质问，我亲手为这段模糊不清的纠葛，做了一个清晰的了断。
如今想来，那或许并非多么深刻的情感，更像是一种清醒的拒绝——拒绝被理所当然地安排，拒绝被轻易地取代。
而元熙，他或许从未真正理解那枚平安扣对我而言，从懵懂接受到决然归还之间，所经历的心境变迁。
“路都是自己选的。”我轻声叹道。
常月收回目光，看向我，“可她选了条越走越窄的路，而我们……”
她唇角泛起一丝笑意，“禾禾，我很珍惜现在的一切，有元熙，有孩儿，有这份安稳。而元熙他……经历了一些事，也成熟了许多。”
我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元熙经历了我当年的决绝，经历了思丹的纠缠，目睹了她的偏执与消沉，或许才真正懂得常月这般性情爽朗、心性开阔的女子的可贵。
只不过，这其中的因果变迁，早已与我无关。
“如今这样，的确很好。”我点点头，语气平静。
常月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轻声道：“若思丹……也能看见今日这般光景，或许能早些放下执念。”
我望向远处的殿宇轮廓，“有时人陷在旧事里，不是看不见路，而是忘了抬头。若得便，你让她多出来走走，见见日光，听听孩童的笑语——不是为她，也不是为元熙，只为你们三人之间，能求一个真正的清净。”
常月指尖微微一颤，垂下眼帘，良久，终是点了点头。
对我而言，那枚平安扣带来的短暂困扰，早已化作成长路上的一粒尘埃，眼前的贺楚与家人，才是真实可触的当下。
不远处的水阁，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低沉的交谈声，那里正在商讨的，是将要横跨三国的商贸之路，也是关乎三国百姓生计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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