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祭司显然也是被这群精力过剩的家伙折腾得头疼,暂时抛开了训人的烦恼,转向澜屿和众人,关切地问道:“你们回来了?此行还顺利吗?硫磺找到了?”
澜屿点点头,脸色随即变得凝重,他将此次硫磺岛之行的经过,尤其是长乐突如其来的预警、众人紧急撤离、以及随后火山毫无征兆地猛烈爆发之事,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老祭司听完,脸上的皱纹仿佛都加深了几分,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爆发?这绝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严重的事情,脸色大变。
“你们在此稍候!”老祭司匆匆丢下一句话,甚至来不及多解释,便转身快步冲向大殿中央那尊盘龙石柱下方。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几片古老的、边缘泛着深色的龟甲,又拿出一小罐不知名的液体,竟然就在那肃穆的石龙注视下,当场开始进行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占卜仪式。
龟甲被投入液体中,发出轻微的嗤响,老祭司口中念念有词,神情专注而紧张。
众人见此情景,知道事情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便都安静地退到一旁,不敢上前打扰,心中却都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海神殿内,只剩下老祭司低沉的吟诵声、龟甲偶尔的轻响,以及那尊石龙亘古不变的沉默凝视。
不知过了多久,老祭司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骇然。
他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澜屿立刻上前,扶住了他,担忧道:“海巫大人,您……”
老祭司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没有立刻解释,而是将众人再次领向了那间熟悉的偏殿。
在偏殿内坐定,老祭司的目光扫过众人,首先开口,带着歉意:“首先,我要为之前的占卜向各位道歉。是我过于依赖旧有的启示,险些酿成大祸。幸亏你们警觉,反应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摇头。
青羽道:“祭司大人言重了,世事难料,谁也无法预料到会有外力干扰。况且我们如今都安然无恙。”
老祭司摇了摇头。
他沉默了一会,仿佛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
终于,他再次开口,声音虽轻,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我族祭司的占卜,并非简单的预测。我们是借助特定的媒介与仪式,将问题传达‘天听’,以求海神大人降下启示。虽然并非每次都能得到清晰的回应,但在关乎族群存亡、或者重大变故的大事上,海神大人总会有所指示,哪怕只是模糊的预感或警示。”
他顿了顿:“然而,从上一次,我为那几个从北境归来的祭司进行占卜、察觉他们‘非人’开始……我与海神大人之间的联系,就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滞涩。”
老祭司抬起自己枯瘦的双手,目光落在上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就像……有什么东西,悄悄蒙蔽了天听,干扰了神意的传达。今日我耗费如此长的时间,心力几乎耗尽,才勉强捕捉到海神大人的反馈……”
众人闻言,皆是大惊失色。
澜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祭司大人,您是说……海神大人牠……”
“不,海神大人永恒存在。”老祭司立刻打断了这个猜想,语气坚定,“问题不是出在海神大人身上,出在我这个‘聆听者’身上……或者说,出在这处世界。”
他抬起头,看向殿外幽蓝的海水,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