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清澈的瞳孔中,清晰地映出了染染的身影。
他自幼修行,持戒精严,心性早已锤炼得如古井无波。
可在此刻,面对这几乎超脱凡俗认知的美丽,他那颗常年诵经礼佛、清净无尘的心,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耳根悄然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他猛地闭了闭眼,长睫急速颤动,手中下意识地捻动念珠。
再睁眼时,眼底的波澜已被强行压下,只余下一片澄明。
“江道友能康复至此,并觅得佳侣,实是莫大福缘。”
江听白将臂弯里正眨巴着大眼睛、好奇打量四周的儿子女儿往上托了托,郑重道:
“若无大师当日援手,便无江某今日,此恩必谢。”
说罢,他腾出一手,取出一只储物袋,递向慧明。
“此中些许灵石与丹药,于大师修行或寺中用度,或有些微助益。
江某不日将闭关一段时日,恐难再履此地,些许心意,万望大师收下,成全江某了结此段因果。”
他语气诚恳,目光清正。
慧明敛目,声音温和:
“江道友客气了,出家人救人危难,本不为图报,此物,贫僧实不能收。”
他目光澄澈,望向江听白:
“道友能挣脱死劫,修为更胜往昔,又得良缘佳儿,便是对贫僧当日所为最好的回应,因果已了,不必挂怀。”
江听白却执意将储物袋又往前递了半分,摇头道:
“大师此言差矣,于大师是缘法,于江某是救命之恩,是始因。
今日江某携妻儿前来,奉上薄礼,是终果。
有始有终,因果圆满,方是修行正道。
大师若执意不收,此段因果悬而未决,恐于大师清净修为,亦非幸事。”
染染此时亦轻声开口,
“慧明师父慈悲为怀,令人感佩,只是听白所言在理,修行之人,贵在心境通达,了无挂碍。
此物于我们而言,不过身外之物,能助师父了却尘缘,专心向道,方是物尽其用。
还请师父莫要推辞,成全听白一片心意。”
慧明捻动念珠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他沉默片刻,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阿弥陀佛,如此……贫僧便愧领了,多谢道友与夫人。”
他终于伸手,接过了那只储物袋,并未查看,只将其纳入袖中。
“大师客气。”江听白与染染同时道。
染染目光扫过这古朴寂静的寺院,对江听白温声道:
“听白,此地清静祥和,灵气虽不浓郁,却别有一番安定人心的力量。
不如我们在此盘桓两日?感受一下这佛门清净地的氛围。”
江听白自是无可无不可,颔首应下:
“也好。”
慧明自然安排他们在寺中僻静的客院住下。
这两日,寂灭寺依旧晨钟暮鼓,梵唱不绝。
江听白多数时间陪着染染和两个孩子,或在院中静坐;
或偶尔与慧明在古松下对坐,品一盏清茶,谈论些与各自修行体系无关的、关于天地、生死、轮回的粗浅感悟。
两人皆非多话之人,往往三言两语,点到即止,却别有会心之处。
两日后。
临行前,染染抱着孩子,与江听白再次向慧明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