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那污秽核心最后的尖啸与崩解,也“记得”自己意识被疯狂与恶意冲击时,那“晶体雏形”濒临破碎的危机。
但此刻,那些惊心动魄的碰撞与痛苦,都仿佛被这温暖的余烬抚平、覆盖了。
在这片意识的余烬中,一点极其微弱的、但异常清晰的淡金色光芒,如同萤火,在她“眼前”静静地悬浮、闪烁。
那是……她最后看到的那点光?那位静渊最后的……
“……守望……终结……”
“……薪火……已见……”
“……归途……在彼……”
断断续续的、仿佛叹息般的意念碎片,从那点淡金色光芒中流出,融入周围的余烬。
没有具体的信息,只有一种纯粹的情绪与祝福——那是完成了漫长而痛苦的使命后,终于可以安然离去的解脱;
是对后来者能够继续前行的欣慰与期望;
以及,一丝对遥远“归途”的、模糊的指向。
这意念很淡,很快便消散在余烬中,那点淡金色光芒也随之黯淡,最终与周围的温暖融为一体。
洛薇薇的意识,在这片充满了“终结”与“新生”意味的余烬中,缓缓下沉,陷入了真正深层次的、修复性的沉眠。
这一次,没有规则的熔铸,没有力量的蜕变,只有最纯粹的休养与吸收。
吸收这次生死历练带来的感悟,吸收那位陌生静渊最后馈赠的“解脱”与“祝福”之意,也吸收着自身“晶体雏形”在极限压力下被动锤炼后的稳固与内敛。
三天后。
洛薇薇再次苏醒。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睁开眼睛。首先恢复的,是对身体和灵魂状态的清晰感知。
身体依旧虚弱,但那种透支本源的空虚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扎实的、虽然总量未复、但质地似乎更加精纯的温润力量在经脉中缓慢流淌。
灵魂层面,那座“晶体雏形”已然稳固如磐石,静静地悬浮在意识之海中央,光华完全内敛,呈现出一种古朴的、暗金色的哑光质感。
之前与污秽对抗时沾染的暗红“污迹”已彻底消失,晶体表面多了一些极其细微的、如同火焰灼烧过的天然纹理,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代表“牺牲”与“净化”的淡金辉光。
她感觉自己对“净化”、“灼热”、“牺牲”这类规则的理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虽然力量尚未恢复,但“质”已然不同。
她缓缓睁眼。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医疗舱柔和的顶灯,守在一旁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关切的云芷,以及……趴在不远处操作台前、似乎刚刚惊醒、顶着一头乱发、眼睛通红的萨菲。
“你……又醒了?”萨菲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沙哑,随即被巨大的喜悦淹没,“太好了!感觉怎么样?这次没有看到星星大海吧?灵魂还疼吗?”
洛薇薇微微牵动嘴角,尝试发声,声音依旧干涩,但比上次好了许多:“水……还有,我睡了多久?”
“三天!”萨菲手忙脚乱地递过水杯,云芷则细心地将她扶起一些。
喝了水,润了润喉咙,洛薇薇的目光扫过舱室,最后落在萨菲脸上:“‘撒哈拉之眼’……后来怎么样了?星影会呢?”
萨菲快速将后续情况汇报了一遍:节点枯竭空洞,星影会溃散,寻古社撤离,以及那点一闪即逝的纯净能量脉冲的猜测。
洛薇薇安静地听着,脑海中浮现出那片温暖的“余烬”和那点淡金色的光。她点了点头:“那位静渊……确实解脱了。节点已无价值。”
她顿了顿,看向萨菲和云芷:“我这次……似乎明白了一些新的东西。关于‘净化’,关于‘牺牲’,关于……某些‘终结’的意义。”
她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质变后的力量。
“通知夜枭指挥官、墨嵩大师和百里先生。”她的声音虽然依旧带着虚弱,但那股沉淀后的坚定与威严,已然回归,
“我需要了解‘方舟’号的现状,以及……我们手中,所有关于‘星泪指引’、‘共鸣之器’、‘祖地之墟’以及‘星海之巢’的线索。”
“这次休整,不会太久。”
她的目光望向舷窗外深蓝的海水,仿佛能穿透无尽时空,看到星空深处。
“我们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该去……看看真正的‘归途’,到底是什么样子了。”